往下掉。
砸在婚纱上,一颗,又一颗。
婚纱上的血迹还在。
那是刚才他自己咳的。
血与泪,浸在了一起。
洗不掉了。
他自己都没发觉。
“不就是想要虎啸特种小队吗……”
他喃喃地说。
“我给你。”
“我给你还不行吗。”
“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再用这个东西威胁我了。”
“求求你了……”
他一遍一遍地念叨,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念得又快又乱,像入了魔,像失了魂。
胡如意说过,教官是天底下最硬的汉子。
子弹打不穿,刀砍不动。
可这世上最硬的东西,偏偏怕最软的。
嘴里说虎啸小队给你。
手上把婚纱抱得更紧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许诺也好,求饶也好,都不过是一具空壳的本能。
他心里那点力气,早在这三年里一点一点漏光了。
这一下,全漏干净了。
……
一个人外表看着多坚强。
内心就有多少没人知道的东西。
谭啸天要的东西,其实特别简单。
一份安稳日子。
有自己爱的人,有爱自己的人,一家人整整齐齐,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用跪。
就这么点事。
搁在地球上,是个普通人都能过的日子。
穷点,累点,都行。
可到了这儿,他连生死都攥在别人手里。人家的手一伸,他的命、他身边所有人的命,说收就收。
他每一次低头,每一次下跪,都是拿心里最软和的那块肉去换。
换兄弟们的命。
换女人们的命。
一块一块,活剐下来,摊在桌上给别人看。
外人看他,扛得住跪,扛得住剑,扛得住三年苦役,泰山崩于前不改色,是个铁打的汉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别人眼里,他是打不倒的。
他自己眼里,他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撑了三年的壳。
今天,终于碎了。
铁打的外头,里头早就千疮百孔了。
谁不是呢。
成年人的坚强,都是硬撑出来的。
撑到哪天撑不住了,就全塌了。
每一回,都是拿胶水粘上,接着撑。
这次,是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骆驼死了。
……
谭啸天蹲在地上,目光慢慢散了。
呆呆的。
没有一点生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仇恨没了,算计没了,隐忍没了,连疼都没了。
什么都不想了。
唯一的动作,就是抱着怀里那片白。
再没有别的。
呼吸还在。
心跳还在。
可这个人,已经空了。
……
苏清浅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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