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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重量(2/4)

了苏清晏腰后的衣料,几乎要把那一片织物揉进掌心。护士的手碰到她手腕。她喉间溢出一点声音——不是哭,是极轻的、被踩到伤处的呜咽。像幼猫被拎住后颈,不敢挣扎,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缩。

    “等等。”苏清晏开口。声音不大。走廊良好的吸音效果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清晰。

    护士动作顿住。他垂着眼,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头发蹭过他下颌,痒,像某种小动物试探性的触碰。

    “先别拉她。”他说。不是命令。陈述。护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她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到您”,但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少年的语气太温和,温和到让人不好意思反驳。苏清晏没有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用手去拍她的背——那太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而她不是动物。

    他只是维持着后背贴的姿势,等她的颤抖从剧烈转为细碎,再从细碎归于平缓。她呼吸渐渐稳下来。他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谁?”女孩僵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

    苏清晏看清了她的脸。第一反应是:白。不是健康人那种透红光的瓷白,是常年不见日月的、被病房四壁漂洗过的苍白,博物馆展柜里搁了太久的绢本,薄得能透光。眉眼是极精致的,却像隔着一层雾——不是没睡醒,是那种很长时间没有真正被阳光照过的倦。眼尾微微垂着,天生带三分忧郁。但此刻眼眶是红的,红得像浸了水的胭脂,洇出湿润的边界。

    她没有哭。眼泪只含在眼眶里,颤巍巍地打转,硬是没有掉下来。她看着他。那目光很奇怪——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救命恩人的眼神。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失明太久的人突然看见光的那种眼神。

    不真实。太亮了。亮得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扎了一下。“苏晚璃。”她说。声音哑,是长时间不怎么开口的那种沙涩,但咬字很认真,像是把这三个字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掏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他。

    “我叫苏晚璃。”

    她顿了顿。睫毛动,那颗眼泪终于坠下来,沿着面颊滑进他开衫的纤维里,洇出指甲盖大的深色水渍。

    “你也姓苏。”

    他听见自己说。语气平,不是疑问。她点头。幅度很小,像怕他厌烦。鼻尖红红的,唇色偏淡,抿紧时唇角有两道浅浅的凹陷——不是梨涡,是忍哭忍太久的痕迹。

    护士终于找到插话的时机,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职业性的无奈与习惯性的妥协:“晚璃,这位是来探望305号林知意的客人,你不能……”

    “可以了。”

    苏清晏截断她。他低头看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她手指没有松,但指尖不再掐着他衣料,改为虚虚地搭着——不是不抱,是不敢抱太紧。

    “你叫什么名字,我听到了。”他看着她眼睛,“你想干什么?”

    苏晚璃与他对视。那三秒钟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睫毛上的水珠还没干,像清晨沾露的蝶翼。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仁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灰蓝,阳光从走廊落地窗斜进来,把那圈灰蓝照成透明的。

    “陪我玩。”她说。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三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像小孩把攥了一整天糖纸的手摊开。苏清晏没有立刻接话。他注意到她手背上几个淡粉色的印子——不是新伤,是快愈合的痂,边缘翘起一点点,像被指甲反复抠过。他移开视线。

    “为什么?”他问。

    “……”她不说话。

    “凭什么?”他又问。

    语气没有加重,甚至还是那种温温软软的调子,像在问今天星期几。但这两个问题像石子投入深潭,连涟漪都没有,直接沉到底。

    苏晚璃低下头。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那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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