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道他们具体要使什么坏?只能自己多防备着。”
“防备是其一。”叶回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封面,“但老话也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防得太紧,自己累,也总有疏漏的时候。《孙子兵法》里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意思是,善于打仗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
张小小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道理:“你是说……咱们不能光挨打,也得想法子,让他们跟着咱们的步子走?”
“对。”叶回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像暗夜里的刀锋,“周掌柜想垄断我的皮子,断我财路。李家想看咱们倒霉,最好家破人亡。他们现在不动,是在等时机,或者……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我们偏不露出破绽,还要让他们觉得,有别的‘利’可图,或者有别的‘乱’可趁,把他们的注意力和手段,引到别处去。”
“引到别处?”张小小蹙眉,“引到哪里去?”
叶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挑起破旧的窗纸一角,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村子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村中某个方向。
“周掌柜和李家,未必是一条心。”叶回的声音很低,带着冷静的分析,“周掌柜要的是利,是皮货来源。李家要的是泄愤,是看我们落魄,或许……还想从中捞点好处。如果,让他们觉得,彼此之间有了更大的利益冲突,或者,有了更能打击对方的机会呢?”
张小小听得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又觉得这想法太大胆,太……“诡”了。
“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冒险?”她有些担心。
“不急,这只是个想法。”叶回放下窗纸,走回炕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本《孙子兵法》,“还得仔细琢磨。书里还说,‘多算胜,少算不胜’。咱们得多算几步,把各种可能都想清楚,找到最稳妥的法子。眼下,咱们还是以‘实而备之’为主,把自家篱笆扎牢,把本事练硬。”
他顿了顿,看向张小小,眼神温柔而坚定:“尤其是你,在家,更要当心。最近若有人来串门,特别是王婆子或者和李家走得近的人,说话多留个心眼,别答应什么事,也别透家里的底。”
“我晓得。”张小小点头,心里那点担忧被他沉稳的态度抚平了些。她相信叶回,就像相信山里的老猎手不会在熟悉的道路上迷路。
夜深了,油灯里的油快要耗尽,火苗开始不安地跳动。
叶回收起书,吹灭了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暗红的光和细微的噼啪声。
两人躺在炕上,都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叶回,”张小小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你看那兵书,是为了对付坏人,保护咱们家,对吗?”
“嗯。”叶回将她揽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微凉的手脚,“也是为了看清这世道。看得越清,才越知道该怎么走,才越不会被人轻易拿捏。等咱们日子稳当了,说不定……还能帮到该帮的人。”
比如堂嫂林秀兰,比如村里其他被李家、王家欺负过的老实人。这话他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影子。
张小小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安心地闭上眼睛。
叶回却还清醒着。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正化作一条条清晰的脉络,帮他梳理着眼前的迷雾。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家亦如国。守护这个家,就是他叶回眼下最大的“国事”。而这本书,就是他窥见“存亡之道”、谋取“生”路的一扇窗。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冬天,真的要来了。
而某些人心里的算计,恐怕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