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像自带了一圈柔光,瞬间压过了铺子里所有暗沉的物件。白的莹润通透,粉的温雅柔和,静静地躺在深色绒布上,珠光内敛却流转不息,将周围暗淡的铜器、旧物都比得灰扑扑、黯淡无光。即便是不懂珠宝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绝世好东西。
掌柜的眼神终于正经起来,捏起那颗白珠,对着窗口透进来的、仅有的一束天光,眯着眼仔细端详。他没用放大镜,只凭一双老眼,缓缓转动珠子,每一个角度、每一寸珠面都不肯放过,看得极为认真。然后放下白的,又捏起一颗粉的,同样反复细看,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珠面的细腻与温润。
看完,他把三颗珠子并排放在绒布上,手指在冰冷的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却像敲在张小小的心上,让她呼吸一滞,没立刻说话。
铺子里一时静得只剩下外头隐约的市声,风吹幌子的轻响,还有三个人各自压抑的心跳。张小小屏住呼吸,手心又开始疯狂冒汗,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淌,浸湿了袖口。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伙计也在死死盯着珠子看,眼神发直,带着贪婪与震惊,几乎要黏在珠子上。
“东西是好东西。”掌柜的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当铺人特有的、不疾不徐的拖腔,“上好的合浦珠,年头不短了,珠光养得也好。难得的是这三颗大小、圆度几乎一致,尤其是这对粉的,颜色匀净,配成耳珰、头面,都是极上等的货色。”
他抬眼,目光从珠子上移到叶回脸上,眼神锐利如刀,直戳人心:“不过,小哥,这珠子的来路,可得说道说道。咱们‘聚和当’是正经买卖,开门做生意,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不敢收,免得引火烧身。”
叶回神色不变,眉眼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家传的。祖上在南边跑过船,经商留下的。这两年日子紧,实在没办法,才拿出来应应急。”
“哦?南边?”掌柜的捋了捋八字胡,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语气却步步紧逼,“可有凭证?比如当初的购置契书,或是能证明来路的信物?拿出来瞧瞧,我价钱也好给得痛快。”
“年头久了,战乱流离,早没了。”叶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掌柜的若是觉得不妥,信不过,我们便去别家问问。”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回珠子,姿态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掌柜的手却快了一步,虚虚按在绒布上,指腹轻轻贴着珠子,没让叶回碰到。“哎,别急嘛。”他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生意人的圆滑与算计,“我也没说不能收。只是这来路不明,我收了要担天大的风险,官府查、盗匪盯,价钱上……就得打个折扣了。风险嘛,总得有人担,是不是?”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叶回面前缓缓晃了晃。
三十两?张小小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惊呼出声。这可比“宝源斋”陈掌柜出的五两多出好几倍!她下意识看向叶回,眼里藏不住惊喜与紧张。
叶回没看那三根手指,只静静看着掌柜,眼神沉稳:“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这珠子的成色您看见了,若真是来路不正的赃物,我也不敢拿到您这儿来,自投罗网。三十两,少了。这东西若在府城或是省城的银楼,配上金托,做成首饰,价值远不止这个数。我急用钱,您给个实在价,若合适,今日就成交。不合适,我们立刻走,绝不纠缠。”
掌柜的盯着叶回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珠子,手指在柜台上敲打的频率快了些,显然在心里快速权衡。“小哥是个明白人。”他收回两根手指,只剩一根食指,“四十两。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不瞒你说,这东西我收了,也得压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或是寻到稳妥的买主,才能出手。这中间压着的本钱、担着的风险,都是损耗。”
四十两!张小小呼吸瞬间滞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下意识看向叶回,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价钱仍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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