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伸出大手,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温暖而有力,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张小小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她抬头看向叶回,眼神里的冰冷逐渐化开,露出底下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我没事。”她反握住叶回的手,声音平稳下来,“只是觉得可笑,也更看清了。从前总还存着一丝可怜的念想,觉得血脉亲情,或许……终究不同。现在彻底明白了。”
她望向那扇紧闭的院门,目光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那一家子不堪的狼狈背影。
“这家人,从根子上就烂了。自私,贪婪,刻薄,永远只会索取,永远不会满足。对他们,心软一丝,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夕阳的余晖越过矮墙,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在干净平整的泥土地上,暖暖地融在一起。小小的院落被镀上一层金边,静谧而安稳。
“往后,”张小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叶回耳中,也落在她自己心里,“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想来破坏,谁也别想再吸血。”
那些被苛待、被贩卖、被视作草芥的过往,那些冰冷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斩断,埋葬在李氏一家狼狈逃离的
叶回紧紧握住她的手,粗粝的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我在。”他只说了两个字。
张小小抬起眼,看着他被暮色勾勒的侧脸,那点残余的颤抖终于彻底平息下去。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回握住。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间还笼着一层薄雾。
张小小挎着木盆,里面装着昨日换下的衣物,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河边去。晨间的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将昨日那场闹剧带来的最后一丝烦躁也涤荡干净。
河边已有几个早起的妇人在洗衣,棒槌捶打衣物的声响规律地回荡着。见张小小过来,住在村东头的王婶子率先抬起头,冲她使了个眼色,手下捶打的力道却不减。
张小小会意,走到王婶子旁边的石阶蹲下,将衣物浸入沁凉的河水里。
“小小啊,”王婶子一边揉搓着手里的旧衫,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却压得低,只有邻近的两人能听清,“昨儿个……你那边没啥事吧?哎哟,我们在外头听着,心都揪起来了。”
旁边正在拧衣服的周家媳妇也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关切和几分余悸:“就是,那一家子的嗓门,隔老远都听见了。也忒不要脸面了!”
张小小拿起棒槌,不轻不重地捶打着浸湿的粗布衣裳,水花溅起,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劳婶子们挂心了,”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没什么大事,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人也走了。”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王婶子点点头,手下动作却慢了下来,她左右瞟了瞟,见另外几个妇人离得稍远,便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身子朝张小小这边倾了倾,“不过……小小啊,婶子多句嘴,你心里可得有个数。”
张小小捶打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昨儿后晌,太阳都快落山了,”王婶子声音更轻,几乎成了气音,“我从菜地回来,瞅见你那后娘……就李氏,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跟那个常来咱们这片转悠的货郎嘀嘀咕咕,说了有好一会儿呢。”
货郎?张小小心里一动。那是个外乡人,三十来岁,干瘦,眼神活络,隔十天半月会挑着担子来村里一趟,卖些针头线脑、劣质胭脂头绳,也收些山货皮毛。为人颇有些油滑,价钱上惯会糊弄不太精明的老人媳妇。
“我本来也没在意,”王婶子继续道,眉头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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