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进屋,反手关上门,将凛冽的寒风和深沉的夜色隔绝在外。然后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小小站在原地,看着他沉稳的背影,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进屋后看到的种种异常——堡垒般的木屋、极致的整洁、那套过分整齐的旧衣、还有这屋子里无处不在的、那种冰冷的秩序感。
“这屋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就你一个人住?”
叶回洗手的动作,停住了。
水瓢悬在半空,水滴“啪嗒、啪嗒”,砸进水缸,在死寂的屋子里,一声声,像敲在张小小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水瓢,拿起布巾,极其缓慢地擦着手。那动作,不像在擦水,倒像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让他极其厌恶的东西。
擦完了,他转过身。
没有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看她。
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般的、冰冷而专注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空空荡荡的旧衣,最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脚尖上。
那目光,比山里的夜风更冷,带着一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评估。
他看了她足足有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沙哑,一字一句,砸在凝结的空气里:
“你觉得,”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一个需要用十两银子‘买’女人回来的人,这屋子,还能有别人吗?”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里间,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布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也隔绝了张小小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用十两银子‘买’女人回来的人……”
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钉子,一字一字,钉进她的耳朵,钉进她刚刚因为一碗热水、一件干净衣服、一缸自己提满的水而生出的、那点可笑的、细微的暖意里。
交易。货物。
她站在骤然昏暗下去的堂屋里,灶膛的火奄奄一息。山风在屋外呜咽,像哭,又像笑。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寒意同时袭来,她腿一软,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凉的木桌边缘,才勉强站稳。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腥甜,她死死咬住牙关咽了下去。
洞房?
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对方手指头碰一下,她就能直接昏死过去。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她脊背发凉。
里屋,没有任何声响。一片死寂。
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磨人。张小小攥紧了桌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就在她心乱如麻,恐惧和虚脱感交织着几乎要将她吞噬时,里屋的布帘,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掀开。
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轻轻落在布帘外的地上。
张小小瞳孔一缩,定睛看去。
是一床半旧的、但看起来厚实干净的棉被,和一个用干草临时捆扎成的、简陋但厚实的垫子。
东西放下后,布帘后那只手就缩了回去。帘子依旧低垂。
依旧,没有任何言语。
张小小愣住了。给她……的?意思是……让她,睡在堂屋?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道纹丝不动的布帘。里面毫无声息。
但地上的被褥是真实的。
他没有要求“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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