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也有好事的慢慢踱步过来。
叶回脸色倏地一沉,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他性子沉稳,却不代表能任人欺上门来折辱。他刚要开口,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张小小。
她先一步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门口气势汹汹的王二婶,脸上没有怒色,反而带着一种清凌凌的镇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二婶这话,可就不在理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中,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毛边,却让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朝廷鼓励百姓置地开荒,白纸黑字的文书,为的是充实国库,也让咱们老百姓多点傍身的产业。这是国策,是好事。谁家有本事,谁家肯下力气,谁就去置办。光明正大,有什么丢脸的?”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扫过围拢过来的村人,最后又落回王二婶那张僵住的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点浅浅的、却带着韧劲的笑意:
“再说,我家盖房、打算买山的银子,每一文都是我家相公起早贪黑、上山下河,用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是我一点一滴从牙缝里省下来,靠卖些山货、菜蔬攒起来的。来得干净,花得硬气。倒不像有些人,自家日子过不好,就见不得别人锅里有点油星,只会站在别人家门口,说些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这话软中带硬,既讲了道理,又暗讽了回去,还点明了自家银钱来路正。围观的村人不少暗暗点头,看向王二婶的眼神就带了点看热闹的揶揄。
王二婶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张小小“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下文。
张小小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脸上笑意加深了些,声音也更朗脆了,是对着王二婶,更是对着所有乡亲:
“二婶,还有各位叔伯婶子,今日正好大家都在,我也把话摆这儿。等我家把那山头买下来,规整好了,种上果树,往后开花结果,少不了要请乡亲们帮忙浇水施肥、摘果搬运。到时候,咱们按天算,或者按筐算,工钱现结,绝不让大家白出力!”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眼睛都亮了。山里人家,谁不想多个挣现钱的活计?尤其是这种在家门口就能干的。当下就有人笑着应和:
“小小这话实在!”
“就是!人家靠本事置地,光明正大!”
“到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啊小小,我力气大着呢!”
“还是小小会说话,想得周到!”
七嘴八舌的应和声,顿时把王二婶那点尖酸给淹没了。她孤零零站在门口,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脸上青白交错,最后狠狠剜了张小小一眼,从鼻子里挤出重重一声“哼”,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扭身,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背影都透着股狼狈。
叶季东一直捋着胡子看着,此刻眼里的满意简直要溢出来,拍着大腿赞道:“好!小小丫头,好样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还知道给乡亲们盼头!有这股子机灵劲儿和大气劲儿,往后你们这小日子,错不了!”
他收起文书,正色叮嘱:“明日未时左右,衙门丈量的人就该到了。你们提前去山上,把地界用显眼的石头、木桩标清楚,免得到时候有人浑水摸鱼,钻了空子。”
“里正爷爷放心,我们晓得。”张小小和叶回齐声应了。
送走叶季东和看热闹的村人,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愈发浓郁的饭菜香。但每个人的心,都还因为刚才的消息和插曲,扑通扑通跳得欢实。
夜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只照亮炕头一小片地方。
张小小坐在炕沿,心还因白天的兴奋和应对微微鼓荡。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颗温润的木珠——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和依仗。闭眼凝神,便能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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