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猪岭袭击叶回的人,那个跟漕帮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生意的人,那个在账册上留下密密麻麻名字的人,终于要死了。
她应该高兴。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八月十八,叶回又上山了。
这次不是去采香料,是去看老柴。他说老柴最近腿脚不太好,上下山费劲,他给老柴送些药膏和吃的。
张小小让他带了一壶酒、两斤肉脯和一包茶叶。叶回接过东西,背上背篓,走了。
傍晚时分,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张小小问。
“老柴说,野猪岭那边又有人去了。”
张小小心里一紧:“什么人?”
“不知道。老柴说,不是上次那批,是另一批。人不多,两三个,在山神庙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叶回道,“老柴没敢靠近,远远看着的。”
张小小沉默了片刻,道:“会不会是官府的人?”
“不像。”叶回摇头,“官府的人不会偷偷摸摸的。”
“漕帮的残余?”
“有可能。”叶回道,“但漕帮在青石县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了,剩下的那些人不值一提。就算他们回来,也翻不起什么浪。”
张小小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那些人去山神庙找什么?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没被挖出来?还是说,他们以为那些东西在她手里?
“让老柴叔别再盯着了。”她道,“那些人如果真的来找东西,找不到自然会走。盯得太紧,反而容易出事。”
叶回点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八月二十,铺子后面的空地开工了。
泥瓦匠姓吴,四十来岁,黑瘦精干,带着三个徒弟。他们先在空地上放线、挖地基,叮叮当当干了一天,晚上收工时,地基已经挖了一半。
张小小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工期。吴师傅说,天凉快了,干活快,一个月就能完工。
“那间屋子,”张小小指着东墙的位置,“窗户开大一些,朝南。”
吴师傅看了看,点头:“行。炕也砌上?”
“砌上。冬天冷,没炕不行。”
吴师傅应了,记在本子上。
叶回站在不远处,靠在那棵老槐树上,看着这边。他没有走过来,但张小小知道他在看。
她假装没注意到,转身回了铺子。
八月二十五,顾远山的女婿陈明远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妻子——顾远山的女儿顾小莲。
顾小莲三十来岁,圆脸,皮肤白净,眉眼间跟顾远山有几分相似。她站在铺子门口,有些局促,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眼眶红红的。
“张娘子,我……我想来看看我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小小将她领到后院,顾远山正坐在大槐树下看书。看到女儿,他的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
“爹!”顾小莲扑过去,跪在顾远山面前,抱着他的腿哭了起来。
顾远山的手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颤巍巍地摸着女儿的头,眼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了下来。
张小小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叶回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边。
“他终于见到女儿了。”叶回道。
张小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小莲在铺子里住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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