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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温软的衣服,上面可能沾着痛苦毒雾的污染,不洗干净,她明天穿什么?
新问题衍生,他好像也没衣服了,难道要他明天围着浴巾真空上阵,去追杀影泷和苏半夏?
不太合适。
一道灵光如狙击枪的瞄准红点,点亮了他大脑。
刮刮乐。
他的越野车里还有一沓没刮完的好运来。
刮刮乐或许能给出洗衣液或许不能。
但一定不能坐在这里空等。
他大步走向车门去把自己的“概率学宝库”搬过来。
凌枫闭着眼,听着明昼像多动症发作一般在车厢里来回折腾,翻箱倒柜,沉默凝固,气压骤降,又开始翻箱倒柜……最后,脚步声向车门方向远去。
他在黑暗中呼出一口气,老癫公这串充满内心戏的动静像雄狮突然被一颗滚过脚边的毛线球勾走了注意力,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动了点儿缝隙。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额头在不受控制的放松中向着温软的方向偏了过去。
他惊醒,顿住了即将触及她的动作,在黑暗中睁开眼,瞳色幽深地凝视了她一瞬,
确认她呼吸清浅,重新枕回原处,闭上眼睛。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洗衣机嗡鸣声成了深夜的白噪音。
一股柠檬洗洁精味道从卫生间门缝里钻出来,弥漫在车厢空气中。
衣服总算是洗上了。
明昼靠在橱柜边,望着车窗,听着里面滚筒转动的水声,因为“洗衣液危机”而起的躁意平复下去。
房车内仅剩下三人交错、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窗外偶尔会有零星的脚步声,或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明昼不需要刻意启动鹰眼,只是侧耳倾听,冷静地分辨着。
是深夜赶路的独行幸存者,还是携带武器、脚步迟疑的人?
是正常的车辆路过,还是苏半夏那伙人想在暗夜中潜行?
他一边听,一边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些洗洁精泡沫的手指,冰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常专注。
手指擦干净了,可混合了柠檬香精的味道附着在指缝间,挥之不去。
他也有点服了。
服了会为了找一泵洗衣液的急躁。
不知道多久没为这种鸡零狗碎的事费过神了。
多久了?
记忆恍惚闪了下。
是十六岁在地下拳场打完黑拳,汗水和对手的血混在一起,黏在背心上。
他拧开公用生锈的水龙头,用一块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肥皂,胡乱地搓洗,然后在昏暗的走廊里把湿漉漉的背心晾在铁管上。
后来他站得太高了,高到烟火尘埃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在文件上签字,在靶场扣动扳机,在谈判桌上定下规矩。
现在倒好,不止拽回了地面,更是被摁进了泥里,摁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去弄的起点。
要思考怎么杀人,还得思考等会儿衣服洗好了是休息,还是立刻拿去晾。
如果明天早上再晾,温软醒了就没得穿。
只能等着,等着洗衣机停转,好去晾衣服。
夜深了,车外的温度接连降了两度,他看了眼车内温度显示,伸手将床铺上方的吹着冷风的百叶角度调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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