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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起床。买最早一班飞机。”宋瑶瑶没有多问,语速快了起来,被子掀开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开衣柜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老公,你别太难过,等我。”
“嗯。”秦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在床边没动。
窗外的院子里,丧葬队的人在忙。
有人在钉什么东西,锤子砸在木头上,笃笃笃的,一声接一声。
秦大山站在院子门口,跟隔壁邻居说了几句什么,又走回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散得很快。
秦母在厨房里烧水,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水咕嘟咕嘟地响。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盆,愣愣地看着锅里的水冒泡,没动。
宋瑶瑶挂了秦风的电话,没有耽搁,立刻给宋母打了过去。
“妈,秦风爷爷去世了。我要去一趟。”她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往外拽衣服,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叠衣服,塞进包里。
宋母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那你去吧。”宋母顿了顿,“你爸说,让远河媳妇去一趟就行了。我们不方便过去。”
宋瑶瑶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行,我知道了。”
挂了宋母的电话,宋瑶瑶打给了大嫂。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大嫂,秦风爷爷去世了,我要去他老家。你那边方便不?一起去吧。”宋瑶瑶把包拉链拉上,拎起来放在地上。
大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不自然:“瑶瑶,不是我不去。实在是我现在不方便。这两天月经来了,这个场合……对逝者不尊重。你懂的。”
宋瑶瑶愣了一下,手里的包带子攥在手里,没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没事。”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看了两秒,拎起包,拉开门,出去了。
从京城到秦风老家,有直达飞机。
宋瑶瑶先飞到市里,然后再坐大巴到镇上。
全程折腾下来,下午才能到。
她在飞机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云层,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回放——“你来我老家一趟吧。
”那句“一趟”,说得那么轻,像是在跟她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听得出来,那声音里压着东西。
丧葬队把灵堂布置好了,白布黑纱,纸人纸马,香烛纸钱。
秦大山开始给亲戚们报信,这是老家的规矩,老人过世,要挨个通知亲戚。
他站在院子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烟,一个一个地打。
电话接通,他先说一句“我爸走了”,然后说一下时间,说一下后面的事,挂了,拨下一个。
他的声音很稳,不紧不慢,像是念一份名单。
但每次挂了电话,他都站一会儿,把烟叼在嘴里,吸一口,吐出来,再拨下一个。
秦大山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把手机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来,靠着墙,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的灵棚。
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悲不喜,就是那种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空。
秦风从屋里出来,看见父亲那个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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