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碟子里切好的桃块,像透过时光在看另一个人。
“那味道,我记了一辈子。”他说,“后来日子好了,什么水果都吃过,进口的,高档的,但再也没有那个味儿。今天这个……”
他又拿起一块,放嘴里,慢慢嚼。
“就是这个味儿。”
秦风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茶几上的手。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
过了很久,老人才放下牙签,擦了擦眼角。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出头,眉眼温柔,正对着镜头微笑。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很平静:“走了十二年了。”
他没再说别的。
秦风没问。
他站起来,把碟子里剩下的桃子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冰箱里很空,只有两盒过期的牛奶和半袋榨菜。
老人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你工作忙,不用总来。”老人说,“偶尔来坐坐,就行。”
秦风点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
老人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小秦。”
“金老您说。”
老人犹豫了一下:“那些桃子……还有吗?我想买几个。”
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明天是她的忌日。每年这时候,我都给她带点水果。”
秦风转身,从带来的袋子里又拿出六个桃子,用塑料袋小心装好,双手递给老人。
“金老,您收着。这桃子是自家种的,不值钱,您别跟我客气。”
老人接过袋子,手有点抖。
他没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
秦风走出楼道,阳光刺眼。
他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眼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已经关上了。
他推上电动车,慢慢骑出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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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门口保安室时,一个穿旧棉袄的大爷探出头:“哎,你是来看金老师的?”
秦风停下:“是,您认识他?”
“认识啊,二十多年邻居了。”大爷往楼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金老师人好,就是命苦。
老伴走得早,儿子又在外地,一年回不来一趟。
就剩他一个,逢年过节也是一个人。”
他摇摇头:“你们单位的慰问,一年就来一次,拍个照就走,话都说不上几句。”
秦风沉默了几秒:“以后我会常来的。”
大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是个好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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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回党校的路上,秦风骑得很慢。
他把电动车停在图书馆门口,没急着回离退休处,而是上了三楼办公室。
老王在楼下拖地,看见他,笑着打招呼:“秦馆长,您今天过来了?”
“嗯,取个东西。”
他坐在自己那张老椅子上,从空间里拿出金老送的那本书。
是一本《唐诗三百首》,泛黄的封皮,边角都磨毛了。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
“一九八五年购于江东新华书店。金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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