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后脚就把药弄进了正院。”
沈昭宁把手里的帕子放回铜盆里,过了片刻,才抬眼看他。
“青杏快死了。”
她的声音不高,听着却发哑。
“你在意的,还是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方承砚眸色一沉,眉心也随之一拧,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
可那一下转瞬就过去了。
他看着沈昭宁,语气冷了几分:
“我若今日不追究,往后人人都敢阳奉阴违。”
沈昭宁没再接这句,只低头拧干帕子,重新替青杏按到额上。
水珠沿着她指间滴下来,一点一点落回盆里。
屋里静得只剩那点细碎水声。
方承砚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又扫过屋里众人,开口时声音不重,却压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今夜替她办事的人,查出来。”
陈管家心头一凛,立刻应是,正要退下时,沈昭宁开口说道:
“人不必查了。”
她扶着榻沿,慢慢站起身。
她脸色还是白的,站起来时腰侧明显僵了一下,像是牵动了伤处,可她还是站直了,抬眼看向方承砚。
“药是我让人去拿的。”
“你要罚,就罚我。”
陈管家站在门边,一时连气都不敢出。
方承砚看着她,脸色越发冷。
“沈昭宁,你现在倒是会护人。”
“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人烧死。”她答得很快。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连青杏都在榻上艰难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发颤的气音。
方承砚下颌绷紧,盯着沈昭宁,半晌才冷声道:
“你还是不知进退。”
沈昭宁没有出声。
她站在那里,手还扶着榻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承砚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门外。
“从今日起,禁足正院。”
这一句落下,屋里的人连呼吸都轻了。
榻上的青杏原本昏昏沉沉伏着,听见这话,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像是想撑着起来。可才一动,背后的伤就被扯住,人眼前一黑,又重重跌了回去,只剩下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沈昭宁睫毛轻轻一颤,却没有回头。
方承砚语气未停。
“没我的话,正院上下,不得擅自出入。”
他顿了顿,视线冷冷扫过门口那几个下人。
“再有违者,重罚。”
“是。”陈管家低头应下。
门外守着的人已往前站了一步,靴底压在门槛外,影子斜斜落进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昭宁站了片刻,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方承砚看着她,神色反倒更沉了些,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门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又重重落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昭宁扶着榻沿,慢慢坐回去。才一坐下,腰侧那阵一直强压着的疼就猛地顶了上来,逼得她指尖都蜷了一下。
青杏不知何时醒了几分,眼圈红得厉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姐……都怪奴婢……”
沈昭宁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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