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李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洗完手,又看着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看着他走到门槛边坐下,拿起那块没雕完的木头和刻刀。
从头到尾,谢必安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但也仅止于此。
姜好以为李婉清会不高兴。可她没有。她站在那儿,看着谢必安坐在门槛上雕木头,眉眼弯弯的,脸上带着笑,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必安,”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你的腿好些了吗?”
谢必安头也没抬:“好些了。”
“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就好。”李婉清点点头,又往他旁边凑了凑,“你平日在家,就雕这些?”
谢必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是。”
“雕得真好。你以前学过?”
“不记得了。”
李婉清还要再问,谢必安放下刻刀,抬头看着她。
“李小姐,”他说,“我去给您倒茶。”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灶间走。
李婉清有些气馁,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必安跟你姐姐一样,都是有意思的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走到姜好身边坐下。这回她不看谢必安了,认认真真跟姜好说起膏的事。说李家几个嫂子也想要,说王家的管事她也认得,可以帮忙递话。
姜好一一应了。
天色渐晚,李婉清站起来告辞。
姜好送她到院门口。
李婉清戴上帷帽,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谢必安还坐在门槛上雕木头,头都没抬。
“行,那我下次再来。”李婉清向姜好道。
她转身走了,两个丫鬟跟在后面。
姜好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巷子拐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转身回院子,谢必安已经从门槛上站起来了。
“走了?”他问。
姜好点点头。
“你们真成朋友了?她来做什么?”谢必安问。
姜好说:“算……吧,她来看你。”
谢必安愣了一下。
“看我?”
姜好说:“对。看你雕木头,看你洗脸,看你坐在门槛上发呆。看了大半个时辰,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又不是猴子。”
姜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但没接茬。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灶间走。
“进来吃饭。”
夜里,谢必安没睡着。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落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隔壁姜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
他盯着房顶,思索自己的身世。这几天陆陆续续想起来不少,像水面下的石头,水退了,就露出来了。
他闭上眼。
他爹是济世堂的大夫,他娘是江湖人,关于他娘的记忆他记不清多少,只知道娘生他的时候伤了身子,没几年就没了。
娘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爹心善,手软,护不住自己。你不一样,你得学会护住自己,也护住他。”
他爹是几年前没的,外头都说是急病,他不信。他爹的身子骨他清楚,头天还在坐堂看诊,脉把得稳稳的,方子开得利落,怎么会第二天就没了?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他悄悄查过,查来查去,只查到一件事,他爹死前见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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