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设法探听外界的风声,尤其是关于那件事的后续....
门外,传来王红霞刻意放轻,却又足够让里面听清的脚步声,以及她带着笑意的询问,
“崔公子,鸡汤炖好了,这会儿给您端进来?”
崔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使得他苍白的面容显出一种易碎的,令人心折的俊美。
“有劳夫人了。”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清晰平稳地传出门外。
门外的李兰香闻声,慌忙丢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理了理衣襟和鬓发,眼巴巴地看着母亲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她自己则站在门外,咬着嘴唇,想跟进去,又不敢,只从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里,贪婪地,又带着无限羞怯地,望向炕上那个仿佛自带光晕的身影。
门被轻轻推开,王红霞端着那碗热气腾腾,飘着油花和药材清香的鸡汤,脸上堆着十二分殷勤的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就在她跨过门槛的刹那,崔云垂在身侧,隐在薄被下的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
极其细微的,几近于无的振翅声,混合在午后燥热的空气与王红霞的脚步声里,从窗户桑皮纸补丁的边缘传来,一闪即逝。
不止一只!回来了!
崔云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微漾,旋即恢复深潭般的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走到炕边的王红霞,目光依旧带着伤后的些许疲惫与疏离的温和。
“夫人费心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因久未多言而微哑,却更添几分清冷动听。
“不费心不费心,公子趁热喝,这汤炖了两个时辰呢,最是滋补。”
王红霞将碗双手递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心里再次为这通身的气派和俊美咂舌。
这样的神仙人物,竟真的落在她家炕头上,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崔云伸出未受伤的左手,稳稳接过粗糙的陶碗。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与那灰扑扑的碗沿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用碗沿轻轻拨开浮油,吹了吹气,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好似手中捧着的不是粗陶碗,而是玉盏金樽。
王红霞站在一旁,竟不敢催促,只觉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打扰了这贵人用汤。
崔云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就着碗边,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将一碗鸡汤喝得涓滴不剩。
实则,他全部的感知都已凝聚于听觉,捕捉着屋内每一丝最细微的动静。
那几只归来的寻踪虫,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他枕畔的阴影里,与他气息相连。
终于,碗底空了。
崔云将空碗递还,唇角似乎因汤水的温热而染上了一点极淡的血色,衬得他容颜愈发清俊出尘。
“多谢夫人,汤很鲜。”
王红霞见他喝完,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
“公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您歇着,我这就出去,不打扰您休息!”
她接过空碗,又殷勤地问了句是否要再歇会儿,得了崔云微微颔首后,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临走还没忘将那扇破门尽量轻地掩上。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两道或殷切或痴迷的视线,崔云脸上那层温和疏离的假面,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没有立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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