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下,手里拿着那本《扎彩要诀》。
书皮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翻了几页,又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晚秋蹲在井台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画一个,拿脚尖抹了,再画一个。
林清舟在院子里闲坐了一会儿,也觉得皮子发痒,心想着,干脆去看看兔子。
土黄打了个哈欠,舌头卷了卷,又眯上眼睛。
“三哥,”
晚秋忽然开口,
“咱们出去走走吧?”
林清舟抬起头,
“你去哪儿?”
晚秋想了想,眼睛亮起来,
“去后山吧?看看有没有野菜,这个时节,蕨菜应该正嫩,灰灰菜也能掐了。”
林清舟还没说话,林清河已经把书扔回了南房,
“好啊!这几天光忙着做纸扎,又是扎骨架又是糊纸,手都快僵了,好久没去山上了。”
林清舟看了他们一眼,拍了拍衣摆站起来。
“走吧。”
三个人背着背篓出了院门。
土黄一骨碌爬起来,耳朵一抖,颠颠儿地跟在后头,小短腿跑得飞快。
日头又升高了些,晒得人从骨头里往外透着暖意。
村道两旁,几丛野草长得正旺,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迎面走过来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里头装着针头线脑,糖豆子。
他看见林清舟,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林三郎,这是去哪儿?”
林清舟点点头,
“上山转转。”
见林家人没有买东西的想法,货郎笑呵呵的说了两句就错身过去了。
出了村,上了后山的路。
两边的草长疯了,齐膝深,绿得发亮。
草丛里开着各色野花,黄的苦菜花,白的蛇莓花,紫的野豌豆花,星星点点撒了一地。
有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翅膀一张一合的,落在花上就敛成一片小小的彩页。
晚秋走在最前头,眼睛四处瞟,比寻宝还仔细。
她一会儿看看这丛草,一会儿翻翻那片叶,恨不得把每寸地皮都打量一遍。
土黄在她脚边跑来跑去,鼻子贴着地使劲嗅,嗅着嗅着又猛地抬起头,冲着草丛里嗷嗷叫两声,八成是惊着了什么虫子。
“灰灰菜!”
晚秋蹲下来,手快地掐了一把嫩尖,嫩生生的叶子掐断时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青滋滋的草腥气。
直接放进背篓里。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拨开一丛野蒿。
“好肥的马齿苋!”
又掐了一大把,梗子又嫩又水灵,一掐就冒白浆。
林清河跟在后头,看着她忙活,嘴角一直弯着。
阳光从侧边照过来,在她脸上打出柔柔的光,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上,亮晶晶的。
“你这是出来玩还是出来干活的?”
他笑着问。
晚秋头也不回,
“都干都干!这叫...那个什么...一举两得!”
林清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晚秋忽然停下来,指着前头一片林子,声音里带着欢喜,
“清河,三哥,我去前面看看,还有没有菌子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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