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七,天刚蒙蒙亮。
清水村村口就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有起得早的村民探头一看,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进了村。
赶车的是周秉坤,后头还跟着两个年轻人,是他的大儿子周瑞东和另一个杏花村的后生。
周秉坤今天穿得格外齐整。
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熨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木簪别着,
腰杆挺得笔直,坐在牛车上,跟坐在太师椅上似的。
牛车在祠堂门口停下。
李德正已经等在那儿了,
周秉坤跳下车,冲李德正点点头。
“人呢?”
李德正往里指了指,
“关着呢,一夜没消停,骂到后半夜才歇。”
周秉坤“嗯”了一声,整了整衣襟,迈步往里走。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得飞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祠堂门口就围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黑压压一片,里三层外三层。
后头来的挤不进去,就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跟一群鹅似的。
“周里正亲自来了?这事可不小啊!”
“那李秀娥到底犯了啥事?值得里正大人亲自跑一趟?”
“谁知道呢,等着看吧,反正肯定不是小事。”
人群里,陈阿婆站在前头,她起得早,占了个好位置。
不一会儿,村口又来了几个人。
是下河村的王保田,后头跟着吴大壮,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是王保田的叔伯兄弟,来帮王保田压场的。
吴大壮低着头,脸色发白,走路的步子都有些发虚。
祠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秀娥被押了出来。
一夜没睡,她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头发散了,跟鸡窝似的堆在头上,衣裳皱了,皱得跟咸菜干似的,
脸上有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花得不成样子。
可一看见外头乌压压的人,她那张嘴又硬起来了。
“冤枉啊!乡亲们,我冤枉啊!”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哑,跟破锣似的,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周秉坤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
“闭嘴。”
周秉坤今日是铁了心要好好处理这件事,一开口的气势就跟往日不同。
李秀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来。
周秉坤走到她面前,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秀娥,下河村吴家的事,是不是你牵的线?”
李秀娥眼神一闪,立马反驳,
“我不知道什么吴家!我没干过!”
吴大壮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你撒谎!那天晚上就是你来找我的!说桂花死了,可以卖银子,还说你有路子!”
李秀娥瞪着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吴大壮急得脸都红了,
“你不认识我?那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你怎么知道我妹子刚死?”
李秀娥说,
“我哪里知道你家在哪儿?我根本没见过你!”
吴大壮说,
“那你那天穿的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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