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她的鼻息,探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探到。
他就那么蹲在炕边,蹲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窗纸发白了,鸡叫了,他站起来,腿都蹲麻了。
他去把王大牛叫起来,说,
“你娘走了。”
王大牛愣了半晌,然后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是难过的样子。
刘大红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着那间屋,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搅粥。
那天王家的烟囱还是冒烟的。
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
王老爹蹲在檐下,嘬着空烟杆,望着那间空了十七天的屋子。
门虚掩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窗纸破了个洞,也没人补。
他有时候会恍惚,觉得王老娘还在里头,坐在炕沿上,凑着窗户那点光,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
缝一会儿,停下来,把针在头发上篦一篦,再接着缝。
听见他咳嗽,她会抬起头,说一句,又抽你那破烟,呛死个人。
现在没人说了。
他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下河村死了十七口,绝户的都有。
他们家只死了一个。
还没花钱,村里多的是买了药草还是没治好的人,一副副药灌下去,人还是没了,钱也白花了。
这样说起来,他家还算好的。
他这么想着,心里头那点堵着的劲儿,好像松快了些。
省下的药钱,够再买许多粮食,够吃好些日子。
他没算错这个账....
-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王老爹抬起头,看见刘大红走进来。
“周府没人。”
刘大红声音平平的,早上出门时那股子火气已经因为长途跋涉冲淡了许多。
每回找王老爹要钱,王老爹就总说要问问珍丫头的意思,今个儿已经是刘大红去周府找王巧珍的第三次了。
“什么?”
“我说周府没人。”
“大门还关着,锁得严严实实的,我敲了半晌都没人应,旁边铺子的人说,大老爷一家子早走了,走了快两个多月了。”
“走了?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去哪儿了?说是一有时气就走了,带着一家老小,赶着马车,去外面躲时疫了。”
刘大红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你那好闺女,是个享福的,一有时气人家大老爷就给带走了,吃香喝辣,不用跟我们一样在村子里等死。”
王老爹不吭声。
刘大红接着说,
“爹,我都去了三回了,那十八两银子,能动了吗?”
“....”
“再等等。”
“还在等什么?周府人都走了,门锁着,你等到啥时候去?”
“等珍丫头回来。”
刘大红笑了。
“她娘死了她都不回来,连个头七都不回来,人家过了好日子,想不起你们了,还回来做什么?”
王老爹又沉默。
“爹。”
刘大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硬起来。
“那万一她要是不回来呢?万一人家大老爷在外头置了宅子,不回来了呢?
那十八两银子,你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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