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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私矿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在澄江府待了六年,境内有多少山,多少沟,多少能藏人的地方,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大致心里有数。
这黑石沟,名字他听过,位置他也知道,确实是个背靠深山老林的地方。
可问题是,私矿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底下那些县官,那些里正,那些常年跑山的猎户药农,就没人发现过?
偏偏让一个布商家的少爷发现了?
还是说....
徐知府的手指停住了。
还是说,这矿一直有人捂着,捂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往外说。
如今不知怎的漏了,才被人捅到他这儿来。
那他这个知府,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这让他很不舒服。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封信是投到他这里来的,不是投到县衙。
青浦徐氏,打着徐门的旗号,直接把信送到了他案头。
这是在邀功,也是在试探。
徐知府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信上只说“发现可疑矿洞,疑似私矿”,没说死了多少人,没说跑了多少人,更没说那些人是怎么发现的。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洗过一样。
他放下信,看向窗外。
院子里,一个老仆正在扫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徐知府忽然开口,
“去把白先生请来。”
老仆应了一声,放下扫帚,转身去了。
不多时,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半旧青衫的清瘦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白清明,是徐知府的心腹幕僚,虽说跟着他的时间不长,但总有几分奇巧手段,让徐知府很是受用。
“大人,您找我?”
徐知府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信,
“你看看这个。”
白清明走过去,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徐知府看着他,
“你怎么看?”
白清明沉吟了一下,
“这信太干净了。”
徐知府点点头,
“接着说。”
“私矿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起来的,能在深山里开矿,背后肯定有人,
可这信上,一个字都没提那些人是谁,也没提那矿开了多久,更没提有没有死人。”
白清明顿了顿,
“要么是写信的人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了不敢写。”
“你觉得是哪种?”
白清明想了想,
“青浦徐氏,学生略有耳闻,如今在青浦县经营布庄,老老实实的商户,没什么背景,
这样的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应该是躲,而不是往上凑。”
他看向徐知府,
“可他们不但往上凑了,还直接把信送到了您这儿,这说明什么?”
徐知府眯起眼睛,
“说明他们知道,这事捅到县衙没用。”
白清明点点头,
“要么是县衙的人靠不住,要么是那矿背后的人,县衙惹不起,他们不敢赌,所以直接来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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