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
李翠英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拖着僵硬酸痛的身体,先去看了一眼爹。
李樵夫昏睡着,但脸色比昨夜好了一点,是肉眼可见的,并不是她的错觉,这让她宽心不少,
李翠英又小心翼翼地挪到柴房小门边,屏息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格外安静。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又昏过去了,还是....?
李翠英的心沉了沉。
那死寂太过彻底,与昨夜偶尔的微弱声响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比。
她定了定神,想起林大夫的叮嘱,却也知道,若不确认,万一.....万一他只是昏死,还有救呢?
李翠英深吸一口气,从灶台边拿起昨晚用过,已经用艾草水洗过又晾干的厚布巾,紧紧捂住口鼻,
又找了根烧火棍握在手里,当时不是为了打人,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那外村人。
只见李翠英轻轻推开柴房那扇虚掩的小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晨光从门缝和破窗艰难地挤进来,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那人依旧蜷缩在门板角落,盖着破被,姿势与昨夜似乎并无不同。
“喂.....”
李翠英声音干涩地唤了一声,极轻。
毫无反应。
她壮着胆子,用烧火棍的尖端,极其缓慢,小心地,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触感僵硬,冰冷,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弹性和温度。
李翠英的手一抖,烧火棍差点脱手。
她咬了咬牙,又轻轻挑开被子的一角,露出的半张脸青灰僵直,双目紧闭,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早已没了气息。
真的.....死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确认的这一刻,李翠英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感。
她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土墙上,才勉强站稳。
捂住口鼻的布巾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
李翠英自认为是不怕尸体的,村里有老人过世,她也帮忙收拾过。
帮孙婆婆整理遗容的村民里面就有她。
但一个年迈的死者,和年轻死者给李翠英带来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这疫病,真的会死人!
李翠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林大夫和村长交代过,要小心。
现在人死了,更要小心处理。
李翠英退出柴房,重新闩好门,快步走到院子里,用早上烧好的热水反复冲洗了双手和烧火棍接触过的那一端。
然后她搬了那个小凳子,坐到堂屋门口,眼睛紧紧盯着院门方向,等待着。
平日送饭送水,多是李大山来。
今天,他应该也会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李翠英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爹好转的脸色,一会儿是柴房里那具尸体,一会儿又担心村里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终于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刻意放轻的呼唤,
“翠英妹子?醒了吗?我送东西来了。”
是李大山。
李翠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声让他放在门口离开。
她站起身,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
“大山哥,你....你先别走,有件事....”
门外的李大山显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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