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若不嫌弃,就在堂里后院歇下吧,总好过星夜奔波。”
林茂源也确实疲惫不堪,此刻让他再摸黑赶十几里山路回村,不仅体力难支,也怕路上出事。
他略一思忖,便拱手道,
“如此,便叨扰孙大夫了。”
“那里的话,林大夫肯留下,是给老朽面子。”
孙鹤鸣笑呵呵地站起身,引着林茂源往后院走去。
仁济堂后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墙角种着几株驱蚊的艾草薄荷,此刻也散发着清苦的气息。
孙鹤鸣径直走向西侧一间独立的厢房,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一张干净的木板床,铺着素色被褥,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个脸盆架,上面搭着干净的布巾。
甚至窗台上还摆了一小盆绿意盎然的菖蒲,给这间简朴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林茂源一看,这绝非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倒像是早就备下的。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狐疑,看向孙鹤鸣。
孙鹤鸣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林茂源熟悉的,带着几分算计又坦然的拿捏表情,捋着胡须笑道,
“不瞒林大夫,这间屋子,老朽确实是早就备下了,
想着医馆事务日渐繁忙,总需个帮手,若能有位志同道合的大夫一同坐堂,彼此照应,夜间若有急症,也能及时处置,
只是之前一直未遇到合适的人选.....如今林大夫来了,这屋子,也算是物尽其用。”
林茂源听得心中哑然。
这孙鹤鸣,步步为营,从提出坐堂之请,到提前支付束脩,再到备好这间客舍,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自己.....
或者说等着一个合适的坐堂大夫入瓮。
而自己,为了家中生计,也确实心甘情愿地一头扎了进来。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况且孙鹤鸣虽有算计,但待他确实不薄,给的待遇也实实在在。
林茂源压下心中那点哭笑不得的感慨,点了点头,
“孙大夫思虑周全。”
“林大夫不嫌简陋就好。”
孙鹤鸣见他接受,笑容更深,
“哦,对了,这是今日的诊金分润,按规矩是你的那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略轻些的钱袋递给林茂源,
“今日病人虽多,但减免了不少贫苦人家的诊金,分润比昨日略少,约一百八十文,林大夫莫要介意。”
林茂源接过,摇摇头,
“孙大夫仁心,减免诊金是积德之举,我岂会介意,这些,已足够家中几日用度了。”
他将钱袋仔细收好。
这时,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身着素净青色衣裙的妇人端着个托盘从后院灶房走了出来。
她容貌清秀,肤色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行动间步履轻盈,全然不似寻常农家或市井妇人。
她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撒着碧绿的葱花,还有一小碟腌菜。
“老爷,林大夫,面好了,趁热吃吧。”
妇人声音轻柔,对着孙鹤鸣和林茂源微微福身。
孙鹤鸣脸上的笑容顿时柔和了许多,对林茂源介绍道,
“这是内子,云氏,平日里帮我打理些后堂杂务,煎药做饭。”
林茂源连忙拱手还礼,
“孙夫人,有劳了。”
他心中却是微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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