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从容,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
“走了便走了吧,左右也撑不了几日了。”
那婆子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大娘子,那周家母女若是另请了高明的大夫....”
杨氏放下茶盏,拿起绢子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寒意,
“放心吧,便是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缘由...”
那婆子听了,低下头,不再言语。
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杨氏那件绛紫色的褙子上,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冷。
宅子是白氏提前派人置办好的,三进的院落,不算太大,但胜在清净整洁,一应家什俱全。
马车在门口停下,周婉茹扶着白氏下了车,母女二人并肩穿过垂花门,进了正房。
白氏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连杏儿也被打发到了外间。
房门一关,白氏脸上那副病弱之态便彻底消失了。
她直起身,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将桌上的一套茶具扫落在地,
“哗哗啦啦!”
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正房里格外刺耳。
周婉茹从未见过母亲这副模样,不由得愣在原地。
白氏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如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好一个杨氏!好狠辣的手段!”
周婉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娘,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是中毒了?”
白氏冷笑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才缓缓开口,
“我到了林府的第一日,杨氏便让人在我的饮食里动了手脚,
那毒下得并不高明,不过是些慢性发作的毒药,初时只会让人头晕乏力,食欲不振,看着像是水土不服,
但若连续服用七日,十日,便会逐渐衰弱下去,最终油尽灯枯,连大夫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只会当是自身染病不治。”
她转过身,看着周婉茹,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
“我吃了两顿便察觉到了,我白素商这些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她那点把戏,还瞒不过我!”
周婉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娘,她为什么要害你?你与她无冤无仇....”
白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还不明白吗?我死了,就剩你一个,你一个刚过门的媳妇,无依无靠,她杨氏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到时候,周家的陪嫁,林家的家产,全都会落到她和她那两个亲生儿子的手里!”
周婉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头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娘,她给你下毒,这是谋害人命!咱们为何不去报官?
只要报了官,让官府查她一个水落石出,她不就得伏法了吗?”
白氏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一种深深的讽刺和悲凉。
白氏转过身来,看着周婉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我儿,你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
你无凭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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