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想,如果你是我,你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你想让我怎么应对?
如果我不按你预想的方式走,你下一步还能怎么走?
想通了这些,就能提前卡住你的位置。”
陈宝儿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合拢嘴。
她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晚秋,目光里带着一种“还能这样的?”的震惊。
她喃喃道,“所以你每次下棋,不只是看自己的棋,还在想我在想什么?”
晚秋点了点头,
“嗯,棋是两个人下的,只看自己的棋,只能走对一半,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才能走对另一半。”
陈宝儿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跟晚秋下的不是同一种棋。
就在这时,花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灰蓝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形清瘦,面容温和,正是陈文书。
他方才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了晚秋那句“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才能走对另一半”,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目光在晚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是陈文书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女儿口中念叨了好几天的林家姑娘,
她看上去比宝儿还小一点,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藏青色布衣,袖口沾着几点木屑,一看就是从船厂直接过来的。
但她的眼神跟宝儿截然不同,宝儿的眼神是明亮的,跳跃的,带着未经世事的单纯和好奇,
而这个姑娘的眼神,却是沉静的,稳定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陈宝儿一看到父亲,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连声道,
“爹!你快来帮我!我又要下不过她了!你教我的那些招数全都不管用,都被晚秋看穿了!”
陈文书被她拽着走到棋盘前,有些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转向晚秋。
晚秋已经站起身,朝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恭敬,
“民女林晚秋,见过陈文书。”
陈文书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陈宝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陈宝儿理所当然地道,
“你替我跟他下一把!你是我爹,你赢了就算我赢了!”
陈文书看了看女儿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看了看棋盘上已经处于劣势的局面,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棋盘对面坐了下来。
他伸手将棋子重新摆好,朝晚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姑娘,请。”
晚秋也没有推辞,重新坐下,执棋先行。
她开局中规中矩。
陈文书不紧不慢地跳马出车,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看不出任何攻击性,却又隐隐封住了她所有的进攻路线。
走了二十几步后,晚秋第一次在棋盘上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压力。
陈宝儿的棋路虽然多变,但终究是有迹可循的,她能猜到宝儿每一步的意图,从而提前布防。
但陈文书的棋,她猜不透。他的每一步都像是一块蒙着布的石头,你只能看到它的轮廓,却看不清它的形状和重量。
她试探性地进了一步卒,陈文书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车的位置。
但就是这一下调整,让她后续的三步棋全部落空。
她又尝试了一次进攻,陈文书依然不紧不慢地化解了,然后趁她攻势用老的一瞬间,轻描淡写地反击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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