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感动不已了。
可对于晚秋来说,这更能让她感受到价值的重量,若你这个人在别人眼里有价值,就会像现在这样。
陈信是这样,师傅也是这样。
晚秋侧头看向不远处跟她一起进船厂的郑守拙,他碗里的肉绝对没有自己的多,估计也没有吃完了再添这一项福利。
莫名的,晚秋心里就燃起了斗志,
“谢谢师傅。”
晚秋小声说了一句,拿起筷子。
没有再客气,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炖得颤巍巍的肉片,送进嘴里。
肉香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浓郁的酱汁,她又扒了一大口浸满肉汁的糙米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吃得很快,很专心,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极高,一口接一口,腮帮子不停动着,眼睛微微眯起,是全心全意享受食物,补充体力的模样。
王文景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对面的徒弟。
看她大口吃肉,大口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努力囤粮的小仓鼠,
完全没有寻常姑娘家吃饭时那种扭捏作态,小口细嚼的做派,心里非但不觉得粗鲁,反而越发顺眼。
对嘛,干力气活,学手艺的人,就得有这股实在劲儿!
吃饭都不痛快,还能指望干活痛快?
他瞧着她虽然瘦,但骨架匀称,手腕和手指都很有力,是块好料子。
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长点肉,才扛得住以后的辛苦。
想到这里,王文景心里那点因为惜才生出的,超越寻常师徒关系的操心,又冒了出来。
他几口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看着晚秋还在专注地消灭最后几块肉和饭粒,
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与谈论手艺无关的严肃。
“秋丫头,”
他开口,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在斟酌词句,
“有些话,按说师傅不该多嘴,但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傅,我也不能全然装聋作哑。”
晚秋闻言,停下筷子,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疑惑地看向王文景,安静地等待下文。
王文景被她这么直白地看着,更觉有些难以启齿,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目光移开,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咱们这行,你也看见了,是实打实的力气活,手艺活,
要学出来,要立住脚,得下死功夫,得心无旁骛...”
王文景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知晓你已经成亲了,成了家,是好事,但....如今你既然进了这船厂,拜了我为师,想学点真本事,
这头几年,正是最要紧,最吃功夫的时候,
身子....得顾好,不能出岔子,有些事....能避则避,能缓则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得含糊,甚至有些词不达意,脸上带着一种与平日的严肃古板截然不同的,罕见的窘迫和关切。
但晚秋听懂了。
她眨了眨眼,没想到师傅会跟她说这个。
这下晚秋心里,倒是有点实打实的动容了。
师傅这是真心为她着想,怕她因为成亲生子耽误了学艺的黄金时期,怕她在这男人堆里,
在这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苦活计里,因为身子不适而吃亏甚至放弃。
她用力咽下嘴里的饭,看着王文景,很认真,很清晰地点了点头,也低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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