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日里得空,去街上买的纸,清河要用的。”
林茂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晚秋那纸扎铺子,用料省不得,反正也放得,就多买些回去备用着。”
“哦~”
林清山应了一声就赶着牛车归家了。
牛车驶出镇子,碾上归家的土路,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的吱呀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爹,清山,”
张春燕开口,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说。”
林清山和林茂源都微微侧耳。
“今日晌午后,河上过去了一艘大船,很气派,好些人都看见了。”
张春燕缓缓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陈述一件稀罕事,
“我....我也瞧见了,那船从上游下来,经过咱家茶摊那片河岸。”
两人都好奇的听着,张春燕继续道,
“船走得不算太快,我听见了晚秋喊我的声音,
那船二楼有扇窗开着,里头就是晚秋,她探出身子,朝岸上挥手,
离得远,听不真切,也看不太真切,但看那身影很像她,后来船就往下游去了,我就看不见了。”
话音落下,牛车上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茂源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望着前方沉沉的暮色,半晌,才声音干涩地问,
“你看真切了?确是晚秋?那船上....可有清舟?”
“离得是有些远,但那身形模样,我看着有八九分像。”
张春燕肯定道,
“清舟...晚秋身旁确实站着个人,看身影,很像清舟。”
又是一阵沉默。
林清山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船......是往京城方向去的吧?”
“看那架势,是顺流直下,怕是要出咱们这地界了。”
张春燕低声道,这也是她最悬心的地方,
“那船不像是寻常客船,排场很大......”
“是了,”
林茂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沉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般贵人,既从北边来,请了他们去,想必做完事,也是要回京复命的,
带着他们一同上京,也....也说得通。”
他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京城,天子脚下,繁华无比,却也遥不可及,人生地不熟。
两个孩子骤然被带去那里,是福是祸?
安心,是因为看到了晚秋平安的身影,知道他们还在一起,似乎也未被苛待。
悬心,却是因为前路变得更加渺茫和未知。
京城,那是一个他们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说过的地方。
牛车在渐浓的夜色中前行,车上的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
担忧,牵挂,茫然,还有一丝因知晓而生的微弱踏实,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林清山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重的寂静,也像是想找点让人宽慰的事,清了清嗓子,说道,
“爹,春燕,你们也别太愁了,至少知道人平安,这就是好事,对了,爹,今儿家里开镰,收河滩那三亩地,你们猜怎么着?”
他语气刻意轻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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