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村道,手里还捏着刚才情急之下从怀里掏出来,想塞给他们却没送出去的几个铜板,
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院子。
“娘,他们都走了?”
林清芬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和了一半的面盆。
“走了,一个都没留住。”
林清山蹲下身,开始将晒场上的粟米捆一个个解开,把带着穗子的粟米秆均匀摊开,
“一群臭小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林清芬连忙擦了手,把柏川抱起来哄,一边哄一边感叹道,
“多好的人啊...在石桥村那会儿,请人帮工,哪次不是好酒好菜伺候着,工钱一个子儿不能少,就这还挑三拣四,可你看看他们....”
周桂香跟着林清山去摊晒粟米,望着满院金黄,轻声道,
“所以我总说,你跟大勇就在清水村,是对的,这儿的人,心是实的,情是真的。”
“人都走了,你也就不急着弄饭了,”
周桂香对还抱着啼哭柏川的林清芬道,
“先把这俩小祖宗喂饱哄睡了是正经,灶上还有早上剩的糊糊,热一热你们先垫垫,粟米得赶紧摊开,耽误不得。”
“哎,晓得了娘。”
林清芬应着,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柏川,一边用脚轻轻晃动摇床安抚知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抱着孩子往堂屋里走,准备继续她那喂食大业。
周桂香转身去了杂物房,不多时,抱着几卷颜色发暗,但洗刷得还算干净的旧草席出来。
这是农家晾晒粮食最常用的家伙什,隔潮,透气。
她将草席在后院那片特意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依次铺开。
看着眼前这片不算小,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泥土地,她心里又生出一丝庆幸,对正在解捆的儿子感叹道,
“亏得今年家里弄了这块新宅地,地方宽敞,不然这么多粟米,光靠原先院里那点地儿,还真铺展不开。”
林清山已将几个粟米捆解开,金黄的,带着长长穗子的粟米秆散落一地。
他抹了把汗,憨笑道,
“是嘞,娘。”
母子二人不再多话,开始专注于眼前的活计。
这晒粟米,看着简单,里头也有门道。
周桂香先拿起一把细竹枝扎成的大扫帚,将铺开的草席又仔细清扫了一遍,确保没有碎石沙粒。
然后,她蹲下身,开始将林清山解开的粟米秆,一把握住根部,穗头朝外,一层层,均匀地摊铺在草席上。
不能铺得太厚,否则下面的晒不到,容易返潮发霉,也不能铺得太薄,浪费地方。
她手下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韵律和尺度,每一把粟米秆的疏密,朝向都近乎一致,让阳光和风能毫无阻碍地穿透每一处缝隙。
林清山则负责将大捆的粟米秆源源不断地搬运过来,解开,递给母亲。
他力气大,动作快,但摊晒的精细活儿,还是周桂香做得更到位。
偶尔遇到几把穗子特别瘪瘦,或是秸秆过于潮湿的,周桂香会单独挑出来,放在旁边另一块较小的,光照最好的席子边缘,这些需要重点照看,勤翻动。
“清山,去灶房抓把草木灰来。”
周桂香头也不抬地吩咐。林清山应声而去,很快用破碗装了小半碗干燥的草木灰回来。
周桂香接过,小心翼翼地沿着铺好粟米秆的草席边缘,撒上细细的一线。
这是防虫和蚂蚁的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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