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可爱的睡颜,伸出手指,
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知暖嫩乎乎的脸蛋,又替柏川掖了掖踢开一角的薄被。
心中那股不舍如潮水般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但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柔软和牵挂都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离家,是为了让孩子们将来能有更安稳的日子,能让这个家更好地撑下去。
她俯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
然后直起身,毅然决然地转身,不再回头,快步走出房门,带上了门。
院子里,牛车已备好,林清山坐在车辕上等着。
林茂源也提着药箱坐在另一边,
周桂香出来了,对男人,儿子儿媳招呼着,
“路上当心。”
“哎,娘,我们走了。”
张春燕应了一声,利落地爬上牛车,在林清山身边坐稳。
“驾!”
林清山轻轻甩了下鞭子,牛车缓缓启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驶出了小院,碾过村道,向着河湾镇的方向而去。
晨风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拂面而来。
张春燕抱着膝盖,目光望向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那点离家的愁绪渐渐被一种更为清晰的,名为责任的情绪所取代。
牛车的吱呀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清晨薄雾笼罩的村道尽头。
林家小院重归宁静,但这宁静很快便被新的忙碌打破。
林清河几乎在爹,大哥,大嫂出门后不久就醒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快速洗漱,囫囵吃了两口锅里剩下的饼子糊糊,便匆匆去了隔壁。
如今,诊室和纸扎铺子两副担子都落在他一人肩上,不过短短两三日的功夫,他便真切体会到了何为脚不沾地。
诊室虽非日日有急症,但总有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乡邻前来,问诊、开方、抓药、记账,一丝马虎不得。
纸扎铺子那边,除了中秋前接下尚未完工的几单,昨日又有人来问重阳祭祖用的东西,也得排上日程。
他需得在诊室无人的间隙,飞快地去隔壁裁纸、扎骨、糊面,时常是刚放下戥子称药,手上就沾上了浆糊,
才洗净了手上的颜料,又得去捻艾灸。
那份从前晚秋在时不觉有何的默契分工与从容,此刻方知珍贵。
但他没时间感慨,只将那份对妻子的思念和独自支撑的压力化为更快的动作,更专注的精神,埋首于药香与竹篾纸张之间。
林清芬也早早起身,她眼里有活。
她先是将屋里屋外简单洒扫一遍,给鸡和兔子添了食水,又去后院的菜地转了一圈,除草抓虫。
看着猪圈里那头半大的猪哼哼唧唧,还要赶紧铡猪草煮猪食。
忙完这些,她才端了针线簸箩,坐在堂屋门口光亮处,一边留意着摇床里两个孩子的动静,
一边抓紧时间缝补家人磨破的衣衫,缝完了还要做全家人的新衣裳。
偶尔柏川或知暖发出一点哼唧,她便立刻放下针线,轻声哄拍,动作已比昨日娴熟许多。
周桂香站在院子里,望着东方越升越高的日头,心里也像那日头一样,沉甸甸又带着灼人的焦虑。
她回屋换上最旧最耐磨的粗布衣裙,包上头巾,拿出镰刀和磨刀石,就着井沿,“霍霍”地磨起刀来。
锋利的刀刃在青石上擦出有节奏的声响,
“娘,你这是要下地?”
林清芬听到动静,探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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