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赶着牛车先朝仁济堂的方向行去。
到了药铺门口,林清舟跳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又折返出来上了车。
“爹呢?不出来看看二妹?”
林清山朝药铺里张望了一下。
“爹在后头给人正骨,脱不开身。”
林清舟坐稳,声音平稳,
“我跟阿福说了,让他转告爹,咱们晚些来接,先去办点事。”
“哦,那行,咱们走吧。”
林清山不再多问,一抖缰绳,大黄调转方向,朝着码头西头那片更为杂乱破败的区域行去。
越往西走,景象便越发不同。
道路变得泥泞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垃圾腐臭和劣质烧酒混合的刺鼻味道。
低矮歪斜的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大多是用破木板,烂席子和油毡胡乱搭成,勉强能遮风挡雨。
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人们或蹲或坐在自家棚子门口,用各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这辆闯入的牛车和车上的人。
有几个敞着怀,露出精瘦胸膛的汉子聚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眼神在林清芬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
林清山浓眉紧锁,胸膛挺起,握着鞭子的手也紧了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那高大壮实的身板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林清舟则神色平静,他个子虽不及大哥魁梧,却也挺拔,且那种沉静镇定的气质,在这种混乱之地反而有种奇特的压迫感。
或许正是兄弟俩这副模样,加上牛车本身也算个大件,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大多只是逡巡,倒真没人敢贸然上前找茬。
牛车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泥地边停下。
林清舟跳下车,对林清山道,
“大哥,你看好二姐,我去问问。”
他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窝棚,棚子口坐着个正在补破渔网的老头。
林清舟微微躬身,语气客气,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石桥村来的,叫石大勇,在码头扛活的,您可知道住在哪一片?”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瞟不远处的牛车,慢吞吞地摇头,
“不认得,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哪记得清。”
林清舟也不纠缠,道了声谢,走向下一处。
他又问了一个在河边刷马桶的妇人,一个蹲在棚子口抽旱烟的中年汉子,得到的回答不是摇头就是含糊的“不知道”。
问到一个正就着咸菜啃黑面馍的年轻人时,那年轻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嘟囔道,
“石大勇?好像...有点耳熟...”
林清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神色,那可不是不认识的神色。
林清舟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从随身的旧搭链里摸出两个铜板,手指不经意地露出钱币的边缘,声音平稳客气,
“兄弟若是能指点一下,买碗茶喝,润润嗓子。”
那年轻人看到铜板,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林清舟和他身后的牛车,
似乎掂量了一下,才压低声音,朝西边更深处,靠近污水沟的一排低矮窝棚努了努嘴,
“最里头那间,门口堆着几块破船板的...好像有个石桥村的住过,是不是叫大勇就不知道了,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听说前几天干活吐了血,躺了好几天了,不晓得还撑不撑得住,那棚子的主人老狗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怕是早想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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