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腹在匆忙拖拽,但仍能看到地上未干的血迹,散乱的绳索,以及被匆匆往祠堂后拖的,
那一串被捆得结实,伤痕累累的人影。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些人破烂的,明显是移民打扮的衣物上停留了片刻。
“周村长,”
赵文康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这里......倒是热闹,这些被捆着的人,所犯何事?”
周长山心里咯噔一下,额角见汗,连忙道,
“回......回县尊,是......是些不守规矩、偷懒耍滑、还试图聚众闹事的黑石沟移民,
草民正在依照村规,略施薄惩,以儆效尤。”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内部管理。
“哦?聚众闹事?”
赵文康语调微微上扬,目光转向那些被拖到一半,此刻僵在原地的移民。
他们中有人听到了周长山的话,眼中露出悲愤之色,却因为嘴被堵着或不敢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石老憨被捆在最前面,他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赵文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想说什么。
孙师爷在一旁,眼珠一转,上前一步,厉声对那些本村手持棍棒的青壮和监工喝道,
“尔等手持凶器,围困百姓,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那些本村青壮和监工被孙师爷的官威所慑,又见县令面色不虞,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棍棒也垂了下来。
周长山心里大叫不好,连忙解释,
“县尊,孙师爷,这些人凶狠狡诈,不得不防啊....”
赵文康却不再看他,反而走向那些被捆的移民,在石老憨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等有何冤屈,可与本县道来,本县既为父母官,自当为尔等做主。”
这话一出,周长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石老憨挣扎着,用嘶哑破裂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哭喊出来,
“青....青天大老爷!冤枉啊!周长山....他苛待我们!
蝗虫来了,只给他自己人好草点火,给我们烂草....我们的地全被吃光了!
他还不给我们活路,逼我们干重活,不给吃饱,还纵容监工打人!
昨日我们....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就被他们打成这样,还要捆起来当牛马使唤啊!求县太爷做主啊!”
其他被捆的移民也纷纷发出悲鸣,虽然言语不清,但那凄惨绝望之状,任谁都看得明白。
赵文康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怒”与“痛心”的神情。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周长山,厉声道,
“周长山!你身为村长,朝廷将移民托付于你,是让你妥善安置,共度时艰!
你竟敢如此苛虐百姓,形同奴役!致使民怨沸腾,几生动乱!
你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本县?!”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长山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县尊明鉴!草民....草民绝无此心!是他们诬告!是他们先闹事!草民只是为了维护村里安宁啊!”
“维护安宁?”
赵文康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那些伤痕累累的移民,
“便是如此维护?将人打得半死,捆作一团,还要充作苦力?
周长山,你好大的威风!好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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