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春燕将哭闹了一会儿的知暖哄睡,轻轻放在炕上,又给醒着的柏川喂了点米汤。
灶膛里的火保持着微弱的余烬,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冒着热气。
她站在院门口,朝着村外田地的方向张望了好几次,天色越来越暗,却还不见家人回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正想着要不要去村口看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喜,以为是林清山他们回来了,连忙迎出去,却见是公爹林茂源背着药箱,踏着暮色独自回来了。
“爹,你回来了。”
张春燕连忙接过药箱,
“还没吃吧?饭在锅里温着,我给您端。”
林茂源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今日镇上仁济堂格外忙碌,什么病都有,尤其是码头开始忙起来,跌打损伤的一天怎么也要来个好几个。
林茂源摆摆手,目光在安静的院子里扫过,问道,
“你娘和清山他们呢?还没回?”
“都在地里呢。”
张春燕朝外指了指,
“下午田里遭蝗虫了,他们都去了,一直忙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林茂源闻言,眉头微蹙,但眼神中并无责怪,只有了然和一丝心疼。
他放下药箱,对张春燕道,
“你先吃,看顾好孩子,我去地里看看。”
说罢,也顾不上喝口水,转身又出了院门,大步朝着自家田地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田埂变得模糊不清。
但林家田地那边,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朦胧的天光下移动。
林茂源走近了,看清是妻子弯着腰在田埂边摸索,
晚秋和清河也在,清舟正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筐从另一边过来,清山则站在稍高处,正对着自家的粟米地凝望。
“老头子?”
“爹。”
周桂香和晚秋几乎同时发现了他。
“怎么都还在?天都黑了。”
林茂源走到近前,语气温和。
“马上就好了,爹。”
林清河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
“地里的虫子差不多清了一遍,捡的这些也够一筐了。”
林清山走过来,沉声道,
“爹,咱家地.....损了大概两成多,东沟损了一亩二三,南坡损了一亩半左右,边角被祸害得厉害,中间的保住了。”
两成多....林茂源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十一亩半的地,损失大约在两亩半到三亩之间。
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足以让任何庄户人家心疼得睡不着觉。
但想想下午那灭顶之灾般的景象,再看看此刻脚下这片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倔强挺立、保有大部分收成的土地,这点损失,似乎又成了可以承受、甚至值得庆幸的代价。
“人没事就好,地里的庄稼,保住了根本,就是万幸。”
林茂源拍了拍长子的肩膀,又看向妻子和儿女们,
“都收拾差不多了吧?回家,春燕烧了热水,都回去洗洗,吃点东西,今儿个都累坏了。”
“哎,就回。”
周桂香应着,将最后几只虫子丢进瓦罐,拎了起来。
一家人汇合到一起,清舟和清河抬着装满虫尸的筐,清山拿着农具,晚秋搀着有些腿软的周桂香,林茂源走在最后。
暮色完全降临,星子初现。
田埂上,还有零星几处火把或灯笼的光亮在移动,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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