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的,
好歹是亲孙子,临了临了,总算做了件人事。”
时日无多?刘大红心里那点荒谬感更重了...
王德贵会因为放心不下孙子,主动把王大宝送还给她这个被他休弃的儿媳?
这简直比她听见王德贵死了还不可思议。
可她看着王保田那张敦厚诚实的脸,又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那...后事...”
刘大红喃喃问道。
“后事是村里帮着办的。”
王保田道,
“他那些本家亲戚,也没见谁真心管,裹了席子,就找了块荒地埋了,他倒是撇脱了,一了百了。”
语气里,对王德贵这人显然也没什么好感。
见刘大红愣愣的,王保田也怕刘大红对这后事再表达出什么不满来,
直接开口岔开话题又说道,
“你这次回来,是黑石沟那边分过来的吧?”
王保田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摸索着取下一把有些旧,但明显是铜锁钥匙的,递给刘大红,
“正好,那房子,按说该是大宝的,你们既然是分到下河村的,就住那儿吧,
也省得我再给你们找别的住处,村里能腾出来的破屋也没几间了,都差不多,
钥匙给你,以后就在村里安心住下,好好对大宝,那孩子....不容易...”
刘大红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铜钥匙。
钥匙躺在掌心,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多....多谢村长。”
刘大红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道谢。
“不用谢我,这也是按规矩来。”
王保田摆摆手,
“天黑了,快回去吧,等安顿下来,有啥难处,再来找我。”
刘大红浑浑噩噩地走出王保田家,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
暮色已深,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着她茫然失措的脸。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王德贵刻薄的嘴脸,一会儿是他突发急症倒毙屋中的想象,
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
支撑她在黑石沟苦苦挣扎,咬牙活下去的一部分动力,就是这股对王德贵的恨意。
而此时这股恨意,转化成了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她想笑。
是的,她想笑!哈哈大笑!
王德贵死了!
那个让她受尽屈辱,骨肉分离,在无数个夜里咬牙诅咒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再不用她低声下气求来收留,也不用她忍辱负重换来的栖身!
这房子,居然阴差阳错,顺理成章的归了她儿子...
不用再去面对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不用再去哀求,去忍受!
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用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带着弟弟弟媳,儿子,侄儿,住进去!
那里,将是他们新的家,一个没有王德贵阴影的家!
这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起来,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眼眶发热,烧得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向上扯。
可她不能笑,至少不能在这里笑出来。
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将那几乎要冲出口的,扭曲的笑声死死压了回去。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和之前屈辱的泪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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