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牙婆一样,咱们收点钱!
不要多,就够咱们买点粮食柴火,给小满抓几副药,撑过这个冬天就行!
至于之前的药费...林大夫心善,咱们以后慢慢还,总比一下子把女儿卖到天边去强啊!”
“你糊涂!”
赵铁匠低吼,脸上肌肉抽搐,
“卖给林家?林家凭什么买?人家之前已经拒绝了!
咱们再去说卖女儿,不是更打林家的脸,更得罪人吗?
林大夫是心善,可也不是没脾气!
万一撕破脸,以后小满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连个求医的门路都没了!
卖给牙婆,钱给的多些,干净利落,也不得罪林家....
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
他这话与其说是说服王氏,不如说是说服自己,用斩断后路的决绝,来掩盖内心那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
王氏张了张嘴,看着丈夫痛苦却决绝的脸,又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满,
最终,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熄灭了,她颓然地垂下头,不再言语。
丈夫说的是实情。
去求林家,变数太多,可能人财两空还彻底得罪了唯一的指望。
只有赵金玲,在听到母亲提起林家时,那死寂的眼底曾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留在村里,哪怕是去做妾,做婢,哪怕是被看不起,至少...至少还有可能见到家人,至少离她熟悉的山水近一些。
可父亲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刚燃起的火星彻底浇灭,连一丝烟都不剩。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
一直懵懂听着大人说话的银玲,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放声大哭,
“姐!你别走!你别走!我把我那份粥都给你吃!你别走!”
妹妹的哭声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赵金玲绝望的闸门。
她猛地挣开王氏的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转身就朝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冲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逃离这个即将把她吞噬的家。
“金玲!”
赵铁匠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女孩瘦弱的身子哪里拗得过铁匠的力气,被他死死箍住,挣扎渐渐无力,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不断滚落的泪水。
这一夜,赵家的低矮土屋里,哭泣声,压抑的争执声,孩子懵懂的哀求声,与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直至天明。
-
第二天,清水村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积雪,屋檐垂下长长的冰凌,树木被压弯了枝头,村路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高低起伏的白色原野。
雪,终于小了些,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纷纷扬扬的中雪,但天空依旧阴沉。
这雪势的稍缓,就像给了濒死之人一丝微弱的喘息。
村里那些还有点余钱,昨日被大雪堵在家里心急如焚的人家,立刻行动了起来。
男人穿上最厚的衣服,扎紧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探着往村外走,
企图打通通往镇上的路,或者至少去探探情况,抢购最后一点可能已经涨价的粮食盐巴。
在一片匆忙沉默的雪地跋涉者中,赵铁匠的身影格外沉重。
他穿着那件破旧的薄袄,用草绳紧紧捆住,手里拄着一根粗树枝探路。
在他身后,跟着脚步踉跄,眼睛红肿的赵金玲。
她头上包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旧头巾,脸上木然没有表情,只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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