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打磨而成,陪伴了他整整六十年,授课、批文、写诗,从未离手,砚台边缘磨出的光滑痕迹,全是岁月与师徒温情的印记。半年前,柳老先生油尽灯枯,临终前躺在病榻上,紧紧攥着沈清的手,反复叮嘱,唯有一个心愿:务必将这方青石砚台修好,他还有一句毕生悟出的教诲,尚未亲口传给最疼爱的沈清,尚未讲给书院的学子们听。
可沈清一时疏忽,收拾师父遗物时,连日悲痛加上身心俱疲,脚下一个踉跄,亲手将这方师父视若性命的砚台摔断,断口整齐利落,如同斩断了师徒二人最后的念想。他愧疚到几欲崩溃,四处寻访能工巧匠修砚,跑遍了全城的古玩店、木匠铺,可无人能修复这方普通青石砚,每一次碰壁,他的愧疚就深一分,自责就重一分。自那以后,柳老先生的魂灵夜夜出现在空荡荡的书院,守着那方断砚,不肯离去,魂体日渐稀薄透明,眼看就要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要失去。沈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万般无奈之下,才抱着断砚千里迢迢赶来镇灵典当行,只求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让师父安心离去。
“师父一辈子教我们知礼明德、心怀善念,待我比亲子还亲,临终前就这么一个心愿,我却连一方砚台都护不住,我就是个不孝弟子,不配做他的徒弟……”沈清说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砸在断砚之上,浑身颤抖不止,这份迟来的愧疚、无法弥补的过错,成了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苏九看着那方断砚,指尖仙力轻轻触碰,砚台之中,柳老先生的魂灵温和醇厚,却满是执念,他守着断砚,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半句未说完的教诲,声音微弱,满是遗憾,魂体被执念缠得日渐虚弱,却始终不肯消散,不是不愿轮回,是放不下未说完的教诲,放不下这个让他又疼又愧的弟子。
灵汐走到一旁,温柔魂力缓缓散开,轻轻包裹住柳老先生的魂体,魂力温润柔和,一点点安抚着老者躁动又遗憾的魂灵,温声开口:“老先生,您的弟子满心愧疚,日夜难安,一心想弥补过错,您有何心愿、何言未尽,不妨说出来,我们帮您完成,莫要再苦了自己,也苦了弟子。”柳老先生的魂影缓缓浮现,面容慈祥依旧,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还是沈清记忆里的模样,他看着跪在一旁痛哭的沈清,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欣慰,唯独盯着那方断砚,浑浊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遗憾:“砚断,言未尽,这砚是我一辈子的念想,是教书育人的根,砚不全,我那句教诲就说不出口,我走不安稳,放不下清儿,放不下书院的学子啊。”
苏九心中了然,柳老先生的执念,从不是一方断裂的砚台,而是未传完的教诲、放不下的师徒情分,这方砚台,是他一辈子教书育人的执念寄托,更是师徒二人情感的纽带,砚在,言在,执念方能散。他自然不会收取沈清的半生修为,典当行立行之本,是渡化执念、安抚生灵,从不是趁人之危、强取豪夺。苏九指尖混沌仙力缓缓凝聚,温润的仙力轻轻覆在断砚之上,没有强行粘合,而是顺着砚台的纹路,一点点修复裂痕,不仅将断口完美粘合,更将柳老先生六十年教书育人的心血、对弟子的疼爱、对学子的期许,还有那句未说完的毕生教诲,尽数注入砚中,仙力所过之处,青石砚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透着温情的光晕。
“教书育人,以德为先,以善为本,以谦为怀,以恒为志,此生不负师恩,不负本心。”一句完整又厚重的教诲,从砚台中缓缓传出,声音清晰温和,传遍整个典当行,字字句句,都是柳老先生毕生的坚守。柳老先生的魂影看着完好如初的青石砚,听着自己那句藏了半生的教诲,眼底的遗憾终于尽数消散,露出释然又温和的笑意,他深深看了沈清一眼,满是疼爱,又对着苏九与灵汐微微拱手致谢,随后化作点点温润流光,彻底渡化轮回,这一次,没有遗憾,没有牵挂,师徒恩重,终得圆满。
沈清抱着修复好的砚台,泪流满面,对着苏九重重叩拜三次,额头磕出红印,满是感激,他下定决心,回到书院后,将师父的教诲刻在书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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