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拖出来,带着上千度的高温在辊道上缓缓前行。
锻锤砸落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颤。
可三号锻锤周边,却静得和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陈卫东带着王志军、王贵老师傅等七八号工友,正围着这台沉寂了大半年的老设备,做着试车前最后的检查。
这台两吨重的自由锻锤,机身是58年苏联援建的老底子,铸铁机身上的漆皮掉了大半,露着斑驳的锈迹。
不过现在已经被众人擦得锃亮,连导轨缝里的油污都刮得干干净净。
“陈哥,所有紧固件我都按你给的扭矩值,用扭力扳手复紧了三遍,地脚螺栓一丝都没松!”
两个年轻工友扛着扳手跑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里却满是兴奋。
“好。”陈卫东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头发花白的王贵。
这位在轧钢厂干了快三十年的六级钳工,正拿着塞尺,一点点卡着蜗轮蜗杆的啮合侧隙。
“王师傅,侧隙怎么样?”陈卫东凑过去,放低了声音问。
王贵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塞尺又往里送了送,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小陈,你是真神了!0.12毫米!正好在最优啮合区间里!”
“之前技术科修了七八次,每次不是侧隙大了哐哐响,就是紧了咬齿,从来没卡得这么准过!”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友们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眼里的光更亮了。
谁都知道,这三号锻锤的进给机构,病根就出在这蜗轮蜗杆的啮合上。
之前每次修,都是换套新配件凑合用,用不了半个月就磨坏了,从来没人想过,要从原厂设计的压下参数上动刀子。
也就陈卫东,敢对着苏联的老图纸改参数,还真就把这最核心的啮合间隙,调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
“王师傅,还是您老眼神准,要不是您帮着把关,我一个人也摸不了这么细。”
陈卫东笑着拱了拱手,半点居功的意思都没有,转头又看向王志军,“志军,润滑系统和电气线路查得怎么样了?”
王志军立马把手里的记录本递过来,嗓门亮堂得很,指着本子上的数据兴奋地汇报。
“陈哥,全查完了!齿轮箱里的30号机械油加到了标准油位,油路全通,每个润滑点都出油了!”
“电气线路绝缘摇测合格,正反转限位开关、急停按钮全试了三遍,百分百灵敏!”
“制动机构的闸瓦间隙也按你说的,调到了0.5毫米,抱闸不打滑、不松旷!”
“好样的。”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师傅,这台三号锻锤,困扰咱们工段大半年了,今天能不能让它重新转起来,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机身,继续道:“我分配一下试车分工。”
“王师傅,您经验足,负责盯着传动箱和进给机构,听异响、看振动,有任何不对劲,立马喊停。”
“没问题!”王贵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志军,你守在电控柜旁边,全程盯着电机电流、电压,每五分钟记录一次数据,有过载、跳火的情况,立刻拍急停。”
“收到!保证盯死了!”
王志军立马站到了电控柜旁,手里攥紧了笔和本子。
“李师傅,你带两个兄弟负责安全警戒,把试车区域拉出来。”
“无关人员一律退到三米外,确保试车过程中没人靠近设备转动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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