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宁抿着唇,不吭声。
“一个字没写?”说完,苏云舟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脸上。
“……这书太艰涩,看不懂,无从下笔。”沈若宁随意找了个借口,声音有些虚,面对他,自己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头总是不自觉地矮下去三分。
苏云舟放下纸,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点了点,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看着她:“觉得我在为难你?”
沈若宁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默认了。
“这书是枯燥。”他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让你抄,也不是为了考校你学问。”
沈若宁一愣,下意识抬眼看他。
苏云舟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继续道:“外头天寒,府里近日事多,你不出去,少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安全些。”
他顿了顿,“至于抄书……你性子活泛,关在院里难免气闷。找点事做,磨磨性子,时间也过得快些。抄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静下来。”
沈若宁有些懵了,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委屈和反驳忽然没了着落处。
到底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侯府深宅,能有什么危险?说到底,不就是变相拘着她么?
她心里那股不服气仍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面对他的解释,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反驳。
“当然,”苏云舟话锋微转,目光落回那本厚厚的医书上,“你若实在觉得无趣,不愿动笔,也行。”
“只是这院里时光漫长,你若不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意有所指,“恐怕更容易胡思乱想,平白添些烦恼。再者,整日闷坐,于身体也无益。”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却深邃:“我让你抄书,是觉得这是个法子。你若觉得不好,也可以自己想个能静心、又不觉太难受的法子。但有一点——”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在这府里,无论做什么,安分为先。有些界线,心里要有数。”
“安分?”她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带着刺,“侯爷是觉得我哪里不安分了?是那日闯了您的小楼,还是平日里在这院里走动得太多了?”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挑衅的意味太明显了。果然,苏云舟看向她的眼神深了些。
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你觉得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若宁心头一凛。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不由得矮了下去。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坐不住。那些字看着就头晕。”
“坐不住,那就少抄点。每日五页,字迹工整即可。抄完了,若天气好,可以让星雨陪你在附近廊下走走,透透气,只是府里人多眼杂,你自己要注意。”
这话一说,沈若宁恍然大悟,先前大姐姐提醒过她的,贵妃不见得会让她们姐妹好过,这府里定少不了她的眼线。
怪不得苏云舟将她关在这里,只是这抄写……
沈若宁挣扎了一下,小声道:“……三页行不行?”
苏云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他没直接回答,只道:“五页不算多。你若认真,个把时辰便能写完。”
沈若宁咬了下唇,看着桌上那本书,又看看苏云舟平静等待的脸。
“……知道了。”她终于闷声应道,算是妥协。
苏云舟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就从今日开始。”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沈若宁慢慢坐了下来,拿起笔,犹豫片刻,还是蘸了墨,对着书,认命地开始写第一个字。
廊下积雪未化,空气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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