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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悄悄抹了抹眼睛。
“我回来了,带着一个消息。”许影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坏消息。帝国,要打仗了。不是跟外敌,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而灰岩领,会成为这场战争的第一道防线。”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沉下去。
“为什么?”他问,目光扫过人群,“因为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们让普通人读书识字,我们让工匠发明新东西,我们让农民用上更好的农具,我们让士兵知道为什么而战。我们证明了,没有贵族血统,没有魔法天赋,人也能活得有尊严,也能创造价值,也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在有些人眼里,是罪。”
许影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举起里面的东西——监察司徽章,短刀,布料碎片。阳光照在金属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昨天,在鹰喙峡,五十个人埋伏在那里,要杀我。”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他们是监察司的人,是皇后许清澜亲自派来的。命令是:格杀许影,死活不论。”
广场上炸开了。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一种低沉的、愤怒的嗡鸣,像蜂群被激怒,像洪水在堤坝后翻涌。有人骂出了声,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捂住了嘴。
许影举起手,嗡鸣声渐渐平息。
“许清澜,我的女儿。”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有了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现在是圣罗兰帝国的皇后。老皇帝驾崩后,她清洗了朝堂,屠杀了所有反对者,把监察司变成了她的私兵。她要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的帝国,一个只有她一个声音的帝国。所有不跪下的,都是敌人。”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灰岩领成了敌人。你们,我,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因为我们不跪,因为我们站着活。”
风更大了,吹得许影的长袍猎猎作响。他站在木台上,站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站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风暴中心,像一根钉子,钉在大地上。
“今天,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他说,“灰岩领会竖起‘护国讨逆’的旗帜,反抗许清澜的统治。我会自任讨逆军统帅,艾莉丝将军、铜须大师为副帅。我们要打仗,要流血,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会输。”
“但如果我们不反抗,明天跪下的就是我们。我们的孩子会被教育成只会服从的奴隶,我们建立的一切会被摧毁,我们证明过的可能性会被抹杀。灰岩领会消失,不是被战争摧毁,而是被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沉默,顺从,放弃。”
许影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
“所以,我在这里问你们:是跪下活,还是站着死?”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广场边缘,一个穿着工匠皮围裙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他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油污。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第二次,他吼了出来:
“站着!”
像一颗火星掉进油锅。
“站着!”第二个声音响起,是个年轻的士兵。
“站着!”第三个,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站着!”
“站着!”
“站着!”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从低沉到咆哮,最后变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广场上回荡,在灰岩堡的城墙间碰撞,冲向天空,冲向远方。数千个声音汇成一个词,一个选择,一个誓言。
许影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涨红的脸,那些挥舞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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