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病态的绿光，嘴巴咧开，露出尖利的黄牙。最前面那只抬起前爪，在泥地上刨了刨，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许影缓缓后退。

    但老鼠们已经发现了他。领头的那只发出一声尖啸，整个鼠群像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过来。通道太窄，无处可躲。许影咬紧牙关，将拐杖横在身前。第一只老鼠扑上来，他挥杖砸去，精铁拐杖砸在老鼠头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鼠惨叫一声滚到一边，但更多的老鼠涌了上来。

    尖牙撕扯裤腿，爪子抓挠手臂。许影感觉到小腿传来刺痛，一只老鼠咬穿了他的靴子。他怒吼一声，拐杖横扫，将三只老鼠扫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但鼠群太多了，它们从地面、从石壁、甚至从头顶的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火折子掉在地上，熄灭了。

    黑暗瞬间降临。

    只有老鼠眼睛的绿光在黑暗中晃动，像无数盏鬼火。

    许影背靠石壁，双手握紧拐杖，凭着感觉挥击。每一次挥击都能砸中什么，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但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左腿的疼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一只老鼠咬住了他的手腕，尖牙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涌出来。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很低沉，带着某种威压。

    鼠群突然安静了。

    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散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通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许影粗重的喘息声和滴水声。

    他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觉到血顺着手指滴落。他摸索着找到火折子，重新吹亮。微弱的火光下，他看见通道里散落着七八只老鼠的尸体，还有更多黑色的影子消失在黑暗深处。

    刚才那声低吼是什么？

    许影不敢多想。他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了手腕的伤口，然后拄着拐杖站起身，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路相对平静。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变得稍微清新了些。许影能感觉到有风从前方吹来，带着雨水的湿气。他加快了脚步，左腿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也许是麻木了。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自然光——灰蒙蒙的，从上方某个缝隙透下来。许影抬头看去，看见头顶的石壁上开着一个井口大小的洞，雨水正从洞口飘进来，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洼。洞口的边缘垂着几根枯藤，在风雨中摇晃。

    就是这里。

    地图上标注的出口：城西枯井。

    许影走到洞口下方，仰头望去。井壁是砖石砌成的，因为年久失修，很多砖块已经松动，露出里面的泥土。雨水顺着砖缝流淌，将整个井壁浸得湿滑。从井底到井口，大约有三丈高。

    他放下拐杖，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他开始攀爬。

    左手抓住一块凸出的砖石，右脚踩住下方的缝隙，受伤的左腿尽量不用力，全靠右腿和手臂的力量向上移动。砖石很滑，雨水让一切变得更加困难。有两次他差点脱手，指甲抠进砖缝，指腹磨出了血。但他没有停下，一级一级，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流进眼睛，咸涩的。风从井口灌进来，吹得他浑身湿透，寒冷刺骨。但他能感觉到，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了井沿。

    那是粗糙的石沿，长满了青苔。他咬紧牙关，双臂用力，将上半身撑出井口。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起眼睛，看见自己正处在一个荒废的庭院里。

    庭院很大，但早已破败不堪。残破的廊柱倒在杂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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