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是。”
铁山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许影看着桌上的烛火,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投下摇晃的影子。他想起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她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就像当年,他也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
但有些事,对和错的界限,会随着时间改变。
***
第二天清晨,许影起得很早。
驿馆提供早餐——黑面包、咸肉、还有一碗稀薄的燕麦粥。面包很硬,咬下去会掉渣。咸肉咸得发苦。粥里能看到未脱壳的燕麦粒。许影慢慢吃着,目光扫过餐厅。
餐厅里除了他,还有几个住客。一个穿着商人衣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驿馆管事抱怨房间太冷。一个看起来像学者的老人,独自坐在角落看书。还有两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布衣,但坐姿很直,手上有老茧——是练武的人。
许影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他放下碗,拄着拐杖站起来。
“侯爷要去哪里?”驿馆管事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出去走走。”许影说,“初来帝都,想看看街景。”
“这个……”管事搓着手,“侯爷,现在城里不太平,您还是……”
“我只是在附近转转。”许影打断他,“不会走远。”
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我派两个人跟着您?给您带路?”
“不用了。”
许影拄着拐杖,走出驿馆。
清晨的街道比昨晚热闹一些。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小贩,有推着车送水的工人,还有几个早起的孩子在街边玩耍。但许影注意到,每个街口都有士兵把守。行人经过时,士兵会盯着看,眼神像在审视。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
左腿的疼痛随着每一步传来,但他走得很稳。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规律,嗒、嗒、嗒。他走过一家布店,店门半开着,老板正在整理货架。走过一家铁匠铺,炉火已经生起来,铁锤敲打铁砧的声音叮当作响。走过一家药铺,门口挂着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苦味。
他走到街角,停下。
街角有一口水井,井台边围着几个打水的妇人。她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许影走近时,她们立刻闭嘴,警惕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妇人手里的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抱歉。”许影说。
妇人没有回应,捡起水桶,匆匆离开。其他妇人也跟着走了。井台边只剩下许影一个人。他看向井口,井水很清,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左腿微微弯曲。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
对面是一家茶馆,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窗边坐着一个人,正在喝茶。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袍,但许影认出了他——是昨晚在餐厅看书的那个老人。
老人也看到了许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许影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拐进一条小巷。小巷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上长着青苔。巷子里很暗,阳光只能照到一半。许影走到巷子中间,停下。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出来吧。”他说。
阴影里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铁山。另一个是文森特。
“侯爷,”文森特低声说,“安排好了。今晚子时,旧城隍庙。但那里现在被银鹰卫监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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