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我的身体里,会承受我一百零三年的记忆冲击,那些痛苦,那些孤独,那些失去。你可能疯掉,可能永远困在我的记忆里出不来。”
“我不怕。”
“还有,我的身体在门里四十九天,已经被门能量严重侵蚀。你的意识进去,会感受到那种侵蚀的痛苦,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你的灵魂。”
“我能承受。”
“最后,置换期间,如果你的身体被破坏,或者我的身体被破坏,两个人的灵魂都可能回不去,永远流浪在虚空中。”
“我信任我的同伴。”
阿迪力看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赞赏。
“你比你父亲当年勇敢。他当年也来过,但拒绝了灵魂置换。”
“我爸来过?”
“二十多年前,他追查林文渊,找到了这里。我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他拒绝了。他说他有妻子,有未出生的孩子,不能冒险。”阿迪力说,“我能理解,但不认同。守门人,就是要冒险的。不冒险,怎么守护?”
冯亮明白了。原来爸爸当年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而他选择了家庭。这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
“开始吧。”冯亮说。
“好。闭上眼睛,放松心神。我会引导你。”
冯亮闭上眼睛。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像母亲的怀抱。然后,天旋地转,像从高处坠落。他感到自己在解体,在分散,然后重组。
再次睁开眼,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
不,是他的身体,但穿着维吾尔族的衣服,坐在虚空中。他抬起手,看到的手是苍老的,布满老年斑和皱纹,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是年轻时被门内的怪物咬掉的。
他成功进入了阿迪力的身体。
而阿迪力的意识,进入了他的身体。他看到“自己”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看向“他”。
“感觉如何?”阿迪力用冯亮的声音问。
“很……奇怪。”冯亮说,声音是阿迪力的,苍老,沙哑。
“习惯就好。现在,我要去体验你的记忆,你的生活。而你,要体验我的。”阿迪力说,“二十四小时后,我们会换回来。希望到时候,你还能保持清醒。”
说完,阿迪力控制着冯亮的身体,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他的意识,沉入了冯亮的记忆深处。
而冯亮,也开始接收阿迪力的记忆。
洪水般的画面冲进脑海。
1923年,新疆和田,一个维吾尔族村庄。阿迪力出生,是家里的第七个孩子,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前面的六个,都死于“门诅咒”:畸形,夭折,疯掉。
1935年,十二岁。父亲带他进罗布泊,来到这扇石门前。父亲是上一代守门人,在门前教他萨满教的符文,教他与门沟通的方法。然后,父亲走进门里,再也没有出来。他成了新的守门人,那年十二岁。
1949年,二十六岁。新中国成立。他以为守门人的宿命结束了,但门还在,诅咒还在。他结婚了,妻子是隔壁村的姑娘,美丽,善良。他不知道守门人的诅咒会传给后代,他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1955年,三十二岁。第一个儿子出生,先天性心脏病,三个月夭折。第二个女儿,出生就是瞎子,一岁病死。第三个儿子,活了五岁,掉进井里淹死。妻子疯了,在某个夜晚走进沙漠,再也没回来。
1965年,四十二岁。他收了一个徒弟,是个汉人孤儿,聪明,好学。他教徒弟萨满符文,教徒弟与门沟通。徒弟学得很好,他想,终于有人能接替他了。
1978年,五十五岁。徒弟二十岁,生日那天,门突然活跃,涌出大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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