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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四个人在乒乓球台边,待了很久。
夜雾不知何时弥漫开来,带着南方冬季特有的、沁入骨髓的湿冷,无声地笼罩了空旷的操场。路灯的光晕在雾中化开,显得昏黄而模糊。没人说话,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被湿雾捂得沉闷的车辆声,和风吹过光秃枝桠的呜咽。空气又湿又重,寒意穿透并不厚实的衣物,慢慢往骨头缝里钻。
蔡景琛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台面,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笔记本,指节有些发白。他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湿雾和黑暗,落在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棋盘上。湿气凝结在他略长的睫毛上,缀成细小的水珠。
李阳光在旁边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跺跺脚,驱散脚底的寒气,一会儿又焦躁地坐下,目光在蔡景琛和远处被浓雾吞噬的教学楼之间来回切换。湿冷的空气让他鼻尖发红,他不时吸吸鼻子。
刘尧特倚在几步外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树干上,双手插在旧夹克的口袋里,站得像另一棵树。他大半张脸隐在树影和夜雾中,只有偶尔转动的、沉静的目光,表明他在警戒,在倾听。湿气在他肩头的外套上,留下了深色的水渍。
梁亿辰坐在蔡景琛对面的台子边缘,姿势看似放松,但脊背挺直。他没理会渐渐浸透裤子的冰凉湿气,目光落在蔡景琛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角上。他在等。这几天,他已经能分辨出蔡景琛这种状态的意味——那是抽离了外界干扰,全副心神沉入复杂推演时的模样。安静,却充满内敛的张力。
“阿琛。”李阳光终于耐不住这沉甸甸的寂静,声音在湿冷的空气里有些发闷,“你……到底琢磨出章程没?这鬼天气,又冷又潮,骨头都僵了。”
蔡景琛似乎没听见,维持着那个姿势,连睫毛上的水珠颤落都没有反应。
李阳光等了几秒,凑近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蔡景琛!魂儿还在不?”
蔡景琛的眼珠缓缓转动,焦距重新凝聚,落在李阳光脸上。他眨了眨眼,呼出一口在冷空气中迅速化作白雾的气。
“嗯,有个大概了。”
“啥大概?快说说!”李阳光精神一振,往前凑了凑。
蔡景琛没立刻回答,转向树影下的刘尧特。
“尧特,张勇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刘尧特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他常去的地方,都没露过面。像是……藏起来了。”
“躲风头?”李阳光猜测。
“不全是。”蔡景琛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冰凉的皮质封面,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是在观望,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的下一步,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信号。”蔡景琛分析道,声音清晰冷静,“他把账本的秘密吐给我们,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马三的对立面。回头路已经断了,他现在是悬在半空,只能指望我们这条绳子够结实,能把他拉上来,而不是把他摔下去,或者……松手。我们晾着他,他悬得越久,心里越没底。等我们真需要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他配合的意愿才会越强,要价也不会太高。”
刘尧特在暗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梁亿辰依旧看着蔡景琛,问出了核心问题:“那三个找到的证人,你打算怎么撬开他们的嘴?李建国松动了,但怕。陈红犹豫。另一个,门都不让进。”
蔡景琛将笔记本小心地收进随身的旧书包,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吐字清晰,条理分明:
“分三步走。一步也不能乱。”
另外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被路灯晕光勾勒出的侧脸上。
“第一步,解决他们最大的心病——后顾之忧。”蔡景琛说,视线转向梁亿辰,“他们不敢站出来,根子是恐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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