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抚平焦躁(3/3)
。画室里重归宁静,只有未干油彩散发着的、淡淡的松节油气味。她收拾好东西,关上灯,锁好门,离开了画室。
走廊里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她身后依次熄灭。她的身影,逐渐融入艺术楼外的夜色中,走向另一片灯火通明的宿舍区。
两个人的轨迹,在这个夜晚,有过一次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无声的交汇。旋即,又各自汇入属于自己的、或激烈或宁静的河流,继续向前奔流。只是那交汇的刹那,在彼此看不见的心湖里,是否都激起了一圈微小到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过的涟漪?
而在不远处,图书馆二楼靠窗的座位上,余文欣合上了面前那本摊开已久、却一页未翻的时尚杂志。她的目光,从窗外操场的方向收回,落在了自己光滑的指甲上。刚才,她也看到了梁亿辰在草坪上驻足,遥望艺术楼的那一幕。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长久的、静止的凝视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她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一路蔓延到心底。这一次,她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无力感,和一丝清晰的、终于不得不面对的认知。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和父亲昨天通话的记录。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文欣,玩玩可以,要有分寸。那个梁亿辰,我打听过,心气高得没边,不是你能驾驭,也不是我们家需要的类型。离他远点。”
当时她还不服气地顶嘴:“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是什么人我自己会看!”
现在,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父亲或许是对的。至少,在看人“不属于自己”这一点上,是对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疲惫的、放弃般的弧度。她收起杂志和手机,拎起价格不菲的手提包,踩着依旧清脆的高跟鞋声,离开了图书馆。背影依旧挺直,依旧漂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寥落。
夜色,温柔地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和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