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在陌生领地独自逡巡的年轻猛兽,无人敢轻易撄其锋芒。
寒假前的周末,S市下起了冰冷的冬雨。
梁亿辰接到父亲电话时,刚结束在图书馆的自习。“亿辰,晚上有个酒会,在城西的云顶庄园。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我半小时后到学校西门接你。”
梁亿辰握着手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酒会,这个词汇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遥远。熟悉是因为幼时,他曾是父亲身边那个穿着小西装、被迫微笑应酬的“梁家小少爷”;遥远是因为后来家变,父亲带他离开那个圈子,此类场合已与他绝缘多年。如今父亲重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他知道,这意味着很多事情已经不同了。二叔的麻烦想必已尘埃落定,父亲在重新整顿、回归梁家的生意。S市的这场酒会,是回归的信号,也是新的开始。
“知道了。”他低声应下,没有多问。
挂了电话,他收拾好书本站起身。雨势不小,他没带伞,将外套兜帽拉起,快步走入雨幕,朝西门走去。心里想着事,脚步便有些匆忙。临近校门,拐弯处,视线被帽檐和雨丝模糊,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哎呀!”
一声轻呼,带着被撞到的痛楚和惊愕。紧接着是纸张和画册散落一地的声音。
梁亿辰稳住身形,低头看去。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的女生跌坐在地,身边散落着几本厚重的素描本和画册,雨水正迅速打湿纸张的边缘。她正仰着头看他,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了些许的、极为清丽的脸,眉头微蹙,杏眼里带着几分嗔意和无奈。
“对不起。”梁亿辰下意识地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他认出这女生是高二的,似乎在学校里见过一两次,但并不知道名字。此刻他满心都是即将面对的酒会和父亲那边的局面,无暇他顾,匆匆弯腰帮她快速捡起两本最近的、尚未被雨水浸透的画册,塞回她怀里,甚至没看清她画的是什么。
“你没事吧?我有急事,先走了。”语速很快,甚至没等她回应,他便已转身,快步朝着停在西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走去,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留下女孩一个人坐在湿冷的地上,抱着一堆湿了的画册,有些愕然,又有些气恼地看着轿车驶入雨幕。
“真是的……撞了人,道歉也这么没诚意。”林妙月小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肘,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那辆远去的奥迪,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车牌尾号。她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画册,也快步跑向校门口来接自己的车。刚才那男生……好像有点眼熟?是那个很冷的转学生?算了,不想了。
黑色奥迪车内,暖气充足。梁文川看了一眼儿子微湿的肩膀和略显沉凝的侧脸,没问撞到人的事,只道:“先去个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蔽而考究的高定西装店外。老师傅早已等候,梁文川显然已提前打过招呼。尺寸是早就量好的,梁亿辰只需被领着去试穿。
当他换好那套量身剪裁的深灰色西装,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工作室似乎安静了一瞬。剪裁完美的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挺拔而初具棱角的身形,将少年人的清瘦与逐渐显露的男性力量感完美结合。深灰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目如墨裁,原本略带野性的短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向后抓出利落的纹理,额前几缕不羁的散发,反而添了几分不驯。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略显孤僻的英俊少年,而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刃,沉静,矜贵,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被时光打磨后初现锋芒的气度。
连见惯场面的老师傅也忍不住扶了扶眼镜,赞叹道:“梁先生,令郎真是……气质非凡。”梁文川看着儿子,眼中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骄傲,是感慨,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只是点点头:“很好。”
云顶庄园,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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