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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亿辰等着下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你二叔这个人,”梁镇舟放下茶杯,靠进宽大的太师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评价,“心思活络,眼光是有的,魄力也不小。但有时候,心思太活,就容易看到水面下的饵,却看不清饵后面连着的钩。”
他看着梁亿辰,目光如炬:“他这次,是差点让人当了筏子,想借我们梁家的码头,运他们见不得光的货。”
梁亿辰心头一紧:“什么人?运什么货?”
“人,是南边过来的,以前跟周永强那条线有过勾连,但藏得深,周永强倒了,他们没伤筋动骨,现在想找新渠道。”梁镇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运的货,明面上是建材,新型的轻钢材料,利润空间大。但里面夹带的‘私货’是什么,他们没明说,文渊也没完全摸清。但既然要借着我们梁家的名头和渠道来避风头,还能让那边的人不惜用那种递纸条的下作手段想把水搅浑……绝不会是什么正经玩意。”
周永强!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让梁亿辰呼吸一窒。虽然周永强本人已经入狱,但他背后那条隐秘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显然并未完全斩断,只是换了面目,继续在阴影中蠕动,如今竟将触角伸向了梁家!
“您怎么知道纸条是他们……”梁亿辰问。
“阿七查到点痕迹。”梁镇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伙人知道你二叔在接触新项目,也知道他有个在念书的侄子,还有几个常在一起的朋友。本想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法子,把你们几个半大孩子引到现场,不管闹出点什么事,哪怕只是被拍到出现在那里,都够做文章了——要么逼你二叔就范,要么离间你们叔侄,总之要把水搅浑,方便他们浑水摸鱼,或者至少埋下根刺。”
梁亿辰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仅针对二叔,连他们这几个学生,都成了对方算计的棋子。这种藏在暗处的阴毒,比直面刀枪更让人脊背发凉。
“但阿七把你们带走了。”梁镇舟继续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梁亿辰似乎看到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阿七办事,一向稳妥。”
“阿七……他一直是爷爷您的人?”梁亿辰想起那晚阿七神出鬼没的出现。
“他是我找来的人,跟了我很多年。后来你爸出去单立门户,身边需要可靠的人,我就让阿七跟着你爸了。”梁镇舟说得轻描淡写,“他既听我的,也听你爸的。那天晚上,是他发现你们溜出去,又察觉那边有人布置,才赶过去。”
梁亿辰默然。原来阿七那双眼睛,看的不仅是他的安危,也看着父亲,更看着爷爷关注的整个局面。
“那二叔他……”
“我跟他谈过了。”梁镇舟打断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南边的线,已经断了。我们梁家,不沾那种来历不明、后患无穷的生意。码头可以借,但得看运的是什么船。你二叔,这次是急功近利,看走了眼。我已经让他把手头那几个相关的项目都停了,晾一晾,也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他看着梁亿辰,目光深沉:“亿辰,你要记住。这世上,越是看起来利大风险小的‘好机会’,底下埋的雷可能就越多。有些人,有些网,看着断了,其实只是换了个结点,等着新的绳子系上去。我们梁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横财暴利,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知道什么能碰,什么连边都不能沾。这条底线,谁也不能越,包括你二叔。”
梁亿辰重重地点头,将爷爷这番话刻在心里。这不仅仅是关于一次未成的生意,更是关于家族立身的根本原则。
“回去吧。”梁镇舟摆了摆手,重新拿起老花镜和文件,“专心念你的书。这些事,有我和你爸。你还不到操心这些的时候。”
梁亿辰起身,微微躬身,退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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