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跟你说说。”梁文渊的目光越过梁亿辰,投向更远的、暮色渐浓的街景,仿佛在回忆,“当时你爸……执意要带着你们搬出去单过,我没拦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不想拦。是知道拦不住,也没那个立场去拦。你爸是我亲哥,从小有什么好的他都紧着我,闯了祸也多是他替我扛。长兄如父,这话在我这儿,不虚。后来他为着些事,铁了心要离开老宅,自立门户……我心里,其实一直不是滋味。”
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梁亿辰年轻却已初显棱角的脸上,那眼神里有些许感慨,些许遗憾,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歉疚。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爸年轻时候了。”梁文渊最后笑了笑,那笑容很短,随即转身,大步离去,深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下班时分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见。
梁亿辰独自站在巷口,秋风卷着灰尘和落叶扑打在身上,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望着二叔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路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孤独地投在地上。
晚上,梁家。
梁亿辰推门进去,父亲梁文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晚间新闻。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儿子:“回来了?厨房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爸。”梁亿辰换了鞋,走过去,在父亲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梁文川“嗯”了一声,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电视上,手里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频道切换得很快。
梁亿辰看着父亲轮廓分明、与二叔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沉稳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爸,我今天放学……碰到二叔了。”
梁文川按着遥控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某档财经访谈节目,嘉宾正在侃侃而谈。过了两三秒,他才像是反应过来,声音平稳地问:“哦?他找你?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梁亿辰斟酌着用词,“就在路边说了几句话。他说……我长高了,还问起我们练拳的事。”
梁文川没接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电视上,仿佛那无聊的访谈节目突然变得极具吸引力。
梁亿辰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说……说起您搬出来住的事。说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觉得没拦住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嘉宾略显夸张的语调在回荡。梁文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梁亿辰以为父亲不会回应了。然后,他缓缓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他向后靠进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却依然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只是那眼神有些空茫,像是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很远的过去。
“你二叔……”梁文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他这个人,心思深,想得多。这是他的长处,有时候也是他的负累。”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语:“但他对我,对你,对咱们这个小家,心意是好的。我搬出来,是自己做的决定,跟你爷爷,跟你二叔,都没关系。他后来私下找过我,说新公司起步需要钱的话,他那里有。我没要。”说到这里,梁文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短暂、近乎本能的下压动作,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错觉,却隐隐透出一丝被冒犯的、不愿承情的倔强与疏离。
他侧过脸,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眼神深沉:“你二叔走到今天,在梁家,在外面,担着他那份担子,有风光,更有不容易。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梁亿辰安静地听着,从父亲平缓的语调下,他捕捉到了那丝被迅速掩去的细微表情,也听出了话语深处那份复杂的、并不全然是温情的情感。父亲对二叔的“不容易”并非全然同情,似乎还有一种保持距离的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愿被其“恩惠”所沾染的、隐晦的骄傲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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