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忧虑与警示,已如冰水般弥漫在空气中。
梁亿辰静静听着,等爷爷说完,才问:“爷爷告诉我这些,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梁镇舟缓缓摇头,目光深沉:“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叫你来,是让你知道有这么回事。你是梁家的长孙,是这个家未来的顶梁柱。有些风雨,你可以暂时不直接去挡,但风向变了,云层厚了,你不能懵然无知。心里得有本账,眼里得看清路。”
梁亿辰与爷爷对视片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沉声道:“我知道了,爷爷。”
“嗯,去吧。回去路上小心。”梁镇舟摆摆手,重新拿起了那对核桃,缓慢地转动起来,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谈话从未发生。
梁亿辰起身,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朝外走去。脚步踏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
走到门口,他脚步忽然一顿,手扶在冰凉的门框上,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回去:“爷爷。”
“嗯?”梁镇舟转核桃的动作未停。
“二叔他……这次,会惹出大麻烦吗?”梁亿辰问。
厅里陷入一阵更长的沉默,只有核桃摩擦的“沙沙”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良久,梁镇舟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苍凉:
“路,是他自己选的。会不会跌下去,跌多狠,看他自己的造化,也看……老天给不给他留条缝。”
梁亿辰在门口又站了两秒,然后不再停留,迈步踏入了被夜色彻底笼罩的庭院。
从老宅出来,寒意更重。
梁亿辰独自站在那两扇沉重黑漆大门外的石阶上,望着门内透出的、被高墙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昏黄灯光,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阿七无声地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为他拉开车门。
“少爷,直接回去吗?”
梁亿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老宅所在的静谧街区,汇入城市夜晚流光溢彩的车河。窗外的霓虹与路灯飞速向后流去,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映亮梁亿辰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爷爷的话,一句句在脑海中回响——“你是梁家的长孙……心里得有本账,眼里得看清路。”
他又想起不久前,二叔拍着他肩膀,笑容满面地说“亿辰长大了,以后二叔还得靠你帮衬”时的神情。那时只觉是寻常的客套,如今细品,那笑容深处,似乎确实藏着某些闪烁的、不那么纯粹的东西。
山雨欲来。而他,必须站在能看清风雨的位置。
第二天凌晨四点,腰带山道观前。
梁亿辰准时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老槐树下,另外三道身影已然静静伫立,如同过去数百个清晨一样。
李阳光第一个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冲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熟悉的活力:“来啦?今天有点冷哈!”
梁亿辰点了点头,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在属于他的位置站定,与三人并肩。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询问昨日缺席的缘由。四人只是默契地各自散开少许,摆开架势,沉腰坐胯,调整呼吸。然后,几乎同时,起手,出拳。破空声、吐气声、脚步摩擦青石板的声响,再次交织成这山腰黎明前最熟悉的韵律。
汗水逐渐驱散了凌晨的寒气,朝阳的金光刺破云层,照亮院落,也照亮少年们专注而坚毅的脸庞。
收功后,李阳光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很自然地看向梁亿辰,随口问道:“亿辰,你昨天……是有啥事?下午放学没见着你。”
梁亿辰看向他,对上那双清澈直率、带着关切却毫无探究的眼睛,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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