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
凌晨四点的腰带山,寒气已悄然渗入。蔡景琛推开道观木门时,带着一身山间的清冷。李阳光正缩在老槐树下,双手拢在嘴边呵气,一团团白雾在昏朦的晨光中迅速消散,他跺着脚小声嘀咕:“嘶……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冻人……”
蔡景琛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受不了就回去,没人拦你。”
李阳光立刻瞪眼:“那怎么行!拳谚有云:‘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两日不练,行家知道;三日不练,天下知道!’我这都坚持多久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蔡景琛挑眉,有些意外:“哟,还一套一套的,从哪儿学的?”
“我妈逼我背《古文观止》的时候,夹带的私货。”李阳光嘿嘿一笑,难得有点小得意,“她说练武跟治学一个道理,最忌一曝十寒,贵在持之以恒。我觉得挺有道理,就记住了。”
这时,刘尧特也推门进来,恰好听到后半句,看向李阳光:“阿姨还懂这个?”
“那是!我妈说了,甭管练武还是读书,心浮气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啥也成不了。”李阳光挺了挺胸,仿佛在传达什么了不得的家训。
刘尧特嘴角微弯,没再说什么。
最后到的是梁亿辰。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四杯封着口的豆浆,正袅袅地冒着白气。在这清寒的凌晨,那点温热格外诱人。
李阳光眼睛顿时亮了,几乎要扑过去:“辰哥!你是我亲哥!不对,你是我救命恩人!”
梁亿辰默不作声地将豆浆分给三人,自己留了一杯。四人便捧着这简易的“暖手宝”,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逐渐扩张的青白色。寒气似乎被掌心这点温暖和彼此的体温驱散了些。
这是初三开学后的第三周。日子仿佛被套上了一个固定的模子:凌晨四点腰带山练拳,迎着晨光下山,奔赴课堂,在题海中沉浮,放学后带着疲惫归来。周而复始。
课业的重量实实在在压了下来,老师的督促愈加频繁严格。连李阳光,也开始在放学后主动掏出作业本,皱着眉头与那些曾经视为天书的题目“搏斗”。
练完今日的功课,朝阳已跃出山脊。四人坐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喝着早已凉透的豆浆。
李阳光望着远处被朝霞染红的云层,忽然问:“你们说……咱们这样,每天四点爬起来,上山下山,打拳练棍,然后还要应付初三这么多功课……能坚持到啥时候?”
蔡景琛侧目看他:“怎么?想打退堂鼓了?”
“那倒不是!”李阳光立刻否认,语气却有些飘忽,“我就是想,等咱们真考上了高中——甭管是哪个——还能天天这样吗?高中听说更累,住校的住校,路远的路远……”
蔡景琛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刘尧特接口,语气平静无波:“到了那时,自然有那时的办法。现在想,无用。”
梁亿辰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望着天际,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比高中更远的地方。
李阳光看着他们,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干嘛,练一天是一天,学一天是一天。”
那天傍晚放学,梁亿辰没有像往常一样与三人同行。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蔡景琛、刘尧特、李阳光的身影说笑着消失在通往老街的巷口,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穿过几条相对冷清的街道,在一处老居民区深处的僻静巷尾,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阿七依着车门站着,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白皙,眉眼平淡,几乎融于阴影。看见梁亿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