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继续。”
刘尧特看着他们,郑重的点点头。
傍晚,刘尧特回到家。
父亲刘淮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嘈杂的晚间新闻,但他眼睛并没看屏幕,只是望着前方某处出神。母亲在厨房收拾,传来哗哗水声。
刘尧特换了鞋,走过去,在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旧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父亲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嗯,见了亿辰他们。”刘尧特顿了顿,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他抬眼看向父亲,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爸,我查到张福来了。他现在的样子,还有他这些年……在干什么。”
刘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又慢慢移向他膝盖上的纸袋。新闻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却仿佛突然被调低了音量,退为模糊的背景音。
刘尧特从纸袋里抽出那张西装革履的照片,递到父亲面前。
刘淮接过去,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凝滞。客厅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花白的鬓角和深刻的皱纹上,也落在那张定格了另一个人“成功”表象的照片上。
“他……”刘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话,“过得怎么样?”
刘尧特看着父亲紧盯着照片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疲惫,和一丝极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复杂的悲凉。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问的不是关心,而是一种确认,一种对命运荒诞对比的确认。
“看样子,过得不错。”刘尧特如实回答,声音很轻,“有体面的工作,开不错的车,住在邻市。他现在跟的人,生意做得很大,明暗都有。”
刘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慢慢放下照片,手垂在膝盖上,那双手布满厚茧、疤痕和洗不掉的污渍颜色,与他刚刚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双保养得宜、可能握着钢笔或方向盘的手,形成了残酷的对照。
“你查他,”刘淮再次开口,目光从照片移向儿子,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挣扎,“是为了什么?把当年他卷走的钱,要回来?”
刘尧特摇头,语气坚定:“钱是要讨,但那不是全部。”他迎上父亲的目光,少年清亮的眼神里是不容错辨的执拗,“我要把他做的事,一件件摆出来。要让他,还有他后来攀附的那些人知道,有些债,不会因为时间久了、人躲远了,就算了。咱们家那些年受的罪,您和我妈吃的苦,不能白受。至少,得有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刘淮怔怔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儿子眼中燃烧的东西——那不是少年人单纯的愤慨,而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决心。他想起自己早已在岁月中磨平的心气,想起妻子日复一日的辛劳和沉默,想起这个家曾经有过的微弱光亮和之后的漫长灰暗。
许久,他极慢、极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锈蚀的气息。他伸出手,不是拍,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一下刘尧特的肩膀,手掌粗糙,力道很大。
“你长大了,”刘淮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封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细缝,“真的长大了。”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你妈跟着我,半辈子没享过福。年轻时要强,后来……是没办法。”他依旧闭着眼,像是在对儿子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都没有。可我知道,她心里苦。”
刘尧特喉头发紧,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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