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到盘子里,才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瘦高个,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声细语,见人就带三分笑。”母亲描述得很清晰,语气平淡,但刘尧特听出了那平淡下的寒意,“那时候厂里不少老师傅都说,张经理有文化,讲道理。你爸也信他,觉得他是读书人,明事理。”她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却带着经年不散的嘲讽与恨意,“后来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读书多,心肠狠起来,比谁都毒。”
刘尧特默默听着。母亲描述的,是一个典型的、富有欺骗性的“斯文败类”形象。这样的人,如今化名张斌,周旋在周永强那样的人物身边,甚至可能涉足更深的黑暗……似乎并不违和。
“你舅舅那边……是不是有麻烦了?”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丝了然的锐利。她向来心思细腻。
“不算麻烦,是事情比预想的复杂。”刘尧特没有隐瞒,但也没说细节,“舅舅让我自己小心点。”
母亲走近两步,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她看着他,目光复杂,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深藏的忧虑。“你呀,性子随你爸,认死理,拗。想查,就查吧。妈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妈知道,有些事,不弄个明白,心里那根刺就永远拔不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但你要答应妈,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你是妈的命根子。”
刘尧特喉咙发紧,用力点了点头。
母亲这才重新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拍拍他的手臂:“行了,去洗手,叫你爸吃饭,他该回来了。”
周末清晨,天刚透亮。
手机在枕边震动。刘尧特醒来,摸过一看,是舅舅的消息:「上午方便的话,过来一趟,有些东西需要你亲眼看一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彻底清醒。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前,母亲已经醒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妈,我出去一趟,去舅舅家。”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么早?吃口东西再去。”
“不了,路上买点就行。舅舅有事。”刘尧特换上鞋。
母亲没再坚持,只是叮嘱:“路上当心,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我给您电话。”
“好。”
清晨的街道空旷安静,空气清冽。早点摊刚支起炉火,炸油条的香气开始弥漫。刘尧特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在清冷的晨风里走向公交站。
舅舅家住在城东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敲开门,吴正启已经等在屋里。他穿着家常的旧毛衣,头发有些蓬松,像是起得早却没顾上打理,但眼神清明锐利,不见丝毫睡意。
“进来。”他侧身让刘尧特进门,反手关上门。
客厅的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旁边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还有几张冲印的照片。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肃穆。
“坐。”吴正启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将一份文件推到刘尧特面前。
“这是周永强运输队其中三辆货车的出车记录,我托人从内部系统弄出来的复印件。”他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时间,“注意看,每隔七到十天,固定有一到两辆车,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出发,目的地是邻省H市下辖的一个物流集散地。天亮前抵达,卸货,空车返回。行程记录上写的货品是‘五金配件’或‘建筑材料’,但……”
他又推过两张有些模糊、显然是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是深夜的停车场,打着强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在从货车上搬卸一些用深色苫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方形货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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