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住几块钱的旅店,啃馒头就咸菜。但他每次打电话回来,或者后来回来,永远都说‘挺好’、‘没事’,从没抱怨过。”
一时无人说话。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可谁也没感到多少暖意,反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蔡景琛轻声说:“我爸也是。”他没有展开,但三个字已经足够。
这短暂的沉默和简单的几句话,像一面镜子,让刘尧特忽然照见了某些共通的东西。那不只是各自的家庭困境,更是一种属于父辈的、沉默的承担方式。他们咽下苦水,磨平棱角,把风雨挡在身后,只给家人看一个或许疲惫、但尽量挺直的背影,或者一句轻飘飘的“挺好”。
刘尧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清晰:“所以,我更想把事情查清楚。”
他看向三位兄弟,眼神清亮而坚定:“不仅仅是为了揪出那个坑他的人,讨回什么。更是想……让我爸知道,他那些年咬牙硬扛的日子,没有白费。他失去的东西,他承受的委屈,不是活该,是有人使了坏。得有个清楚的交代,给他,也给我们这个家。”
李阳光用力点头,这次没有大呼小叫,只是沉声说:“对,必须有个交代。”
蔡景琛问:“你舅舅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
刘尧特摇头:“还在等笔迹鉴定的程序,也还在搜集其他证据。”
梁亿辰接口道:“我让阿七查了。那个人现在用的化名是张斌,在临市L市,跟一个叫周永强的本地建材商绑在一起。周永强在那一带有些根基,算是地头蛇,动他护着的人,比较麻烦。”
刘尧特眼神一凝,将“张斌”和“周永强”这两个名字默记于心。
“那现在怎么弄?”李阳光问。
刘尧特思忖道:“先等我舅舅那边的正式进展,走法律途径是根本。同时,”他看向梁亿辰,“如果能多了解那个周永强和张斌的具体勾连,或许能找到别的突破口。但一切要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梁亿辰颔首。
刘尧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亿辰,谢了。”
梁亿辰摆了下手,意思是不用提。
放学后,刘尧特没和同伴一起走。
他独自绕到了城西的老河堤。这里偏僻,风很大,带着河水的腥气,吹得他外套鼓荡,头发凌乱。他找了个歪斜的水泥石墩坐下,望着脚下浑浊发黄的河水缓缓东流。
河水不清澈,也映不出什么倒影。但他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河水还清的时候,父亲带他来这儿钓鱼。那天阳光很好,父亲戴着遮阳帽,耐心地教他挂饵、甩竿。等了小半天,浮标猛地一沉,父亲手疾眼快地起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哈!晚上让你妈炖汤!保准鲜!”父亲当时笑得像个孩子,举着鱼给他看,额角还有汗珠,眼睛里闪着光。
那碗鱼汤具体什么味道,他早已模糊。但父亲那一刻毫无阴霾的、畅快的笑容,却在此刻隔着重重时光,清晰地烙在他心里。那样的笑容,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再未出现。
刘尧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早上出门前,母亲悄悄塞给他的。上面是舅舅的手机号,下面还有一行母亲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有事就给舅舅打电话,别什么都自己心里憋着,妈担心。」
他把纸条拿出来,就着昏暗的天光,又看了一遍。粗糙的纸张边缘摩擦着指腹。然后,他仔细地将纸条重新折好,妥帖地放回内袋,紧贴着胸口。
夕阳开始沉向远山,将天际晕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又渐渐转为静谧的绛紫。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尘土。转身往回走时,脚步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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