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熟悉的中药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一名穿着朴素布衫、像是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门内,见他们进来,微微躬身,面无表情:“彪哥在春风厅等候,几位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引着他们径直走上木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走廊安静得过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春风厅的门虚掩着。
引路人侧身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垂手立在门外,没有进去的意思。
四人步入。
房间布置与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只是窗子开着,流通的空气冲淡了憋闷感。赵老彪独自坐在圆桌主位,今天没穿那标志性的花哨衬衫,一身深灰色立领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少了些上次见的浮夸戾气,多了几分沉郁和……疲惫?他看起来似乎比年前苍老了些。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嘴冒着袅袅白气,旁边是四只洗净的品茗杯,还有几碟精致的茶点。
看见他们进来,赵老彪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茶杯,站起身。这个动作让门口的四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来了?”他声音不高,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沙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坐。”
他指了指圆桌另外四方的位置。
四人依言,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蔡景琛和梁亿辰坐在赵老彪左手侧,李阳光和刘尧特在右手侧。
赵老彪重新坐下,拿起紫砂壶,手法熟稔地开始斟茶。滚烫的茶水注入小巧的品茗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茶香随之弥散。他依次将四杯茶推到四人面前。
“雨前龙井,尝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率先端起面前那杯,吹了吹,啜饮一口。
四人看着面前澄澈碧绿的茶汤,谁都没动。
赵老彪抬眼,目光扫过四张年轻却写满戒备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复杂,像自嘲,又像了然:“怕我下毒?”
无人应答。李阳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老彪也不在意,放下自己的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梁亿辰脸上,语气像是寻常长辈的寒暄:“梁家小子,回去替我带句话,问你爷爷好。他手上那条疤,天阴下雨,还疼不疼?”
梁亿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爷爷身体硬朗,劳彪哥挂心。手上的疤,他没提过。”
“是,他那人,疼也不会说。”赵老彪点点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感慨。他移开视线,目光依次掠过刘尧特、李阳光,最后定格在蔡景琛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你,”他盯着蔡景琛,眼神锐利了些,“就是上次,拿着把水果刀,敢往我脖子上比划的那个?”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李阳光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蔡景琛抬起眼,直视赵老彪,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是。当时情况,不得已。”
赵老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呵”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不清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后生可畏。胆子不小,手也稳。”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提起,“听说后来赵虎的人追你,你躲到云龙城去了?谢云舒那丫头,护着你了?”
蔡景琛眼神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碰巧。”
“碰巧?”赵老彪哼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那丫头,跟她哥一个脾气,骨头硬,认死理。她哥谢云司,当年在城西,是个人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对昔日对手的褒贬,“我跟他斗了那么些年,没少磕碰。但他这人,有一点我服——护短,讲规矩。可惜了。”
他不再谈论谢家兄妹,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神色变得正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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