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一具“悬梁自尽”的尸体。他又上前,将张勇挣扎时踢翻的煤炉扶正,把泼洒的面汤痕迹大致清理了一下。最后,他站在门口,像欣赏一件作品般,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即将成为“自杀现场”的屋子,和张勇那张可怖的脸。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门,闪身出去,再将门轻轻带上。走下楼梯时,他的脚步甚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带着痞气的沉稳,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杀戮,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直到走出那栋破楼,重新置身于昏暗的天光下,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脸颊和手臂上被张勇抓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然后双手插进夹克口袋,低着头,快步消失在巷子尽头,再没有回头。
“不……”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遥远的回忆拉回赵老彪压迫的视线下,“不是我。他是自己……想不开。”
赵老彪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颅骨,看清里面每一道狰狞的褶皱。然后,赵老彪缓缓向后靠去,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行。”他睁开眼,眼底那些尖锐的东西似乎被一层疲惫的漠然覆盖,“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他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背对赵虎,望着楼下渺小的车流人影。
“那几个学生仔,我会处理。你这几天,别露面,别生事。”
赵虎起身,看着那道裹在丝绸衬衫里、已显臃肿却依然令人窒息的背影,喉咙发堵:“彪哥,我……”
赵老彪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去吧。”
门在身后关上。赵老彪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知道赵虎在撒谎。那瞬间剧变的脸色,下意识蜷缩的手指,都是证据。
但他不打算深究。
知道真相,就得处置。处置赵虎,等于自断一臂。赵虎知道的太多,经手的事也太多。动他,牵扯太广,代价太大。
更何况,赵虎是他一手提上来、用惯了的刀。刀沾了血,擦干净便是,何必毁刀?
他走回茶几旁,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盯紧那四个小子,特别是姓蔡的和姓梁的。他们见了谁,去了哪,尤其是……有没有接触上面的人。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挂断电话,他将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窗外,天色正以一种不动声色的速度,沉向昏暝。
傍晚,乒乓球台。
残阳将四道影子拉得细长。蔡景琛带来最新消息:“下午赵虎去了碧涛阁,待了半小时。出来时脸色很差。”
“赵老彪在施压。”刘尧特判断。
梁亿辰颔首:“也可能在统一口径,安排后路。”
蔡景琛点头:“无论如何,我们得比他们更快。尧特,东西递了吗?”
“舅舅已收下。他说流程会尽快,但让我们保持静默,尤其最近几天。”
“几天?”李阳光问。
“短则两三日,长则一周。要看内部流程和……某些人的阻力。”刘尧特语气平淡,但“阻力”二字让其余三人心中一凛。
蔡景琛看向梁亿辰:“亿辰,这几天是关键。赵老彪可能狗急跳墙。”
“明白。你们自己,也务必小心。”
“放心。”蔡景琛看向李阳光,“阳光,本子收好。这是咱们的命脉。”
李阳光拍了拍背包,笑容笃定:“在,人在,本子在。”
刘尧特忽然问:“你们说,赵虎现在,在想什么?”
蔡景琛望向西天最后一抹绛紫,缓缓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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